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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家史
甲：您在这说相声呐？
乙：今天是我的节目。
甲：多日不见，我给您鞠个躬。（学京剧小生念白）学生这厢有礼了。
乙：这是哪来的外国鸡呀？
甲：这不是向您表示尊敬吗？
乙：干嘛这么客气呀？
甲：您不知道，我们一家子就喜欢你——
乙：啊？
甲：还有“们”。
乙：好嘛，我成了门了。
甲：我是说我们一家子就喜欢你们说相声的。
乙：我这才听明白。为什么呀？
甲：因为相声演员都有学问啊。（学小品《懒汉相亲》里宋丹丹说话）俺们就喜欢这有学问的。
乙：您就别怯口了。我们没有多大学问。
甲：不能这么说，别人我不知道，您的学问就不小。
乙：我有什么学问呀？
甲：您别谦虚。您跟一般人不一样。
乙：怎么不一样了？
甲：您是二般人。
乙：什么叫二般人呀？
甲：我问您，一般人小学、中学再加上大学不才上十六年吗？
乙：是啊。
甲：您光小学就上了十八年，一般人谁比得了啊？
乙：您这是夸我还是揭发我啊？那我还上不上中学了？
甲：要不您怎么说相声去了呢。
乙：合着我们说相声的都是不够材料的。
甲：那依您这智商还想摘取诺贝尔奖或者奥运会金牌啊？当个说相声的不错了，也就是你们领导心慈面软看你老大不小的给你安排个捧哏的位置，要搁别人，早让他下岗回家抱孩子去了。
乙：你这话可太损了。
甲：我是为您不幸的命运而难过。
乙：我怎么不幸了？
甲：您自己还不觉着？孔子云：人生最大的不幸莫过于不知道自己的不幸。
乙：孔子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呀？
甲：哎！
乙：还要唱是怎么着？
甲：（唱）想当年在皇宫何等安好，到如今身居这破瓦寒窑。白日里在街上卖艺乞讨，到夜晚只落得坊间卖笑。
乙：卖笑？我成妓女了。
甲：不对，您不是那种人。
乙：就是，本来嘛。
甲：您是卖艺不卖身。
乙：还是妓女呀。你怎么说话呢？
甲：谁说您是妓女了？
乙：坊间卖笑不是妓女是什么？
甲：那您可别让我问住了。
乙：问吧。
甲：我问您，您是干什么的呀？
乙：说相声的呀。
甲：对呀，相声的主要功能是什么呀？
乙：给人带来欢笑呀。
甲：那您在这演出是免费的吗？
乙：这年头谁义务演出呀，当然是收费了。
甲：所以说您坊间卖笑错了么？说呀！
乙：他倒有理了。你这么说是没错，不过不太好听。
甲：不好听啊，受着吧。我是哀您不幸，怒您不争呀。您没能好好继承您祖先留下的好底子呀。
乙：这倒是。我们家底子是不错。
甲：到您这不行了。
乙：怎么不行了？
甲：帮子烂了。
乙：我破鞋呀。我们家家底好。
甲：对。你们家当初是家世显赫，风光无限，人丁兴旺，使奴唤婢。
乙：（得意地）听听。
甲：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千夫所指，万人愤恨。
乙：您等等吧，合着我们家是恶霸啊。
甲：我可没说。
乙：你没说？你让大伙听听，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这不是恶霸是什么？
甲：哟，这俩词是形容恶霸的呀，今儿我是头一回知道。
乙：甭找辙。我们家是书香门第，从来没干过那缺德事。
甲：对，书香门第，学者之家。
乙：这还差不多。
甲：要说最有学问的得数你爷爷，堪称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乙：听听。
甲：你知道你爷爷为什么那么大学问吗？
乙：为什么呀？
甲：你爷爷最喜欢看书，什么书都买，是书就看。
乙：开卷有益嘛。
甲：可也有一点不好。
乙：什么不好？
甲：你爷爷买的书太多了，没地方放了。
乙：这倒是个问题。
甲：于是，你爷爷就想要盖个书房。
乙：好啊，这回书就有地方放了。
甲：还是有问题，你爷爷特别爱惜书，生怕书被人损坏或偷走。
乙：那怎么办？
甲：你爷爷就想了个办法，把书房的大门用一条大铁链子拴上，外边再加一把大锁。
乙：这是书房吗？我怎么觉得象牢房啊。
甲：牢房干嘛？为了表示有学问，你爷爷还给起这条铁链子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乙：叫什么呀？
甲：护书（舒）宝。
乙：这是什么意思呀？
甲：保护书籍的宝贝呀。
乙：我爷爷还真会起名字。
甲：你爷爷还逢人就说：“瞧咱起这名字，又好听，又好记，这就叫牛皮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堆的，火车不是推的，神五不是飞的。不服不行啊。”
乙：那会有这词吗？
甲：就凭你爷爷这学问什么词想不出来啊？
乙：这学问就别吹了。我爷爷最喜欢什么书啊？
甲：这你可算是问着了，他最喜欢的就是五大名著。
乙：噢，我说的呢。唉？您等等吧，谁都知道中国有四大名著，哪又冒出来个五大名著啊？
甲：你先说说都有哪四大名著？
乙：谁不知道啊？三国、水浒、红楼、西游。
甲：就这个呀，我老兄弟今儿早上还尿炕呢，都知道这个。
乙：能这么比么？
甲：我的意思是说你还落了一部，你爷爷最喜欢这部，要是一天不看，就翻白眼，吐白沫，发高烧，说胡话，寝食难安，颠三倒四，满地打滚，瞳孔放大，就跟吸了二斤半海洛因似的。
乙：要死啊？
甲：没那么严重，反正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乙：哪至于啊？到底是什么书啊？
甲：（小声地）金瓶梅。
乙：金瓶梅？
甲：你嚷嚷那么大声干嘛？家丑不可外扬。
乙：瞧我爷爷看这东西。
甲：对，你爷爷这东西真不怎么样。
乙：唉？你说谁呢？
甲：我是说你爷爷看这东西真不怎么样。
乙：那我爷爷还看？
甲：什么东西都得一分为二，金瓶梅里也不是没有好的地方。
乙：金瓶梅里还有好东西？
甲：那当然了。你爷爷跟别人不一样，他是带着辩证和批判的眼光来看的，不象你似的，专拣那不健康的地方看。
乙：谁啊？除了金瓶梅，那其他的名著我爷爷就不看了？
甲：也看啊。不过不是全看，也得分情节，不刺激的不看。
乙：那什么够刺激呀？
甲：象什么凤仪亭吕布戏貂婵呐，潘巧云勾搭裴如海啊，贾琏私娶尤二姐啊，猪八戒大闹盘丝洞啊，这些你爷爷最爱看。
乙：我爷爷怎么净看这个呀？
甲：你爷爷也是带着辩证和批判的眼光来看的。
乙：跟看金瓶梅一样。
甲：你爷爷不但爱看，而且还经常做记录。
乙：怎么记录？
甲：遇见那精彩的词句，尤其是那种激动人心的情节，你爷爷就拿着放大镜，一个字不落地抄下来，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举着一盏蜡烛、一壶清茶直奔他的私人——
乙：书房。
甲：茅房。
乙：茅房？干嘛去那儿？
甲：那地方好啊。又清净又有味道，还没人打扰，这不正是象你爷爷这样的读书人最最向往的桃源圣地吗？
乙：嗬！
甲：你爷爷一进茅房就拿出刚刚抄好的书，边看边品，边品边看，看着看着，就听见茅房里传出“哗”地一声——
乙：噢，哭了。
甲：哪呀，尿了。
乙：怎么尿了？
甲：你想啊，你爷爷除了看就是喝，一壶茶都灌肚子里了，能不尿吗？
乙：瞧这点出息。
甲：别看出息不怎么样，你爷爷的怂心可不小。
乙：什么叫怂心啊？
甲：说错了，是雄心。
乙：他一到这关键地方就出错。我爷爷有什么雄心？
甲：你爷爷想进京考取功名。
乙：不错啊，考上了吗？
甲：你爷爷天天看金瓶梅，那学问能考不上吗？
乙：咱别提金瓶梅了行吗？我爷爷考了第几名啊？
甲：我先问你，古代考试前三名都怎么称呼？
乙：这难不倒我，第一名叫状元，第二名叫榜眼，第三名叫探花，总称叫三甲。
甲：行啊，看来你不光会捧哏，连这个都知道。
乙：我要不知道这个我就不说相声了。
甲：那你说三甲怎么样？
乙：好啊，谁要能考进三甲，祖坟都得冒青烟。
甲：好啊，可分跟谁比，要是跟你爷爷比那可差着行市呢，你爷爷的学问比三甲强一倍。
乙：怎么个强一倍？
甲：你爷爷是六甲。
乙：怀孕啦。
甲：谁？你爷爷怀孕？不可能，绝不可能，用脚后跟都想得出来。你有没有点基本知识呀？
乙：不是你说的吗？
甲：我什么时候说你爷爷怀孕了？
乙：你不刚才说我爷爷是六甲吗？
甲：谁说你爷爷了？你爷爷有那功能吗？
乙：那是谁怀孕了？
甲：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可惜了活了这么多年啊。当然是你奶奶了。
乙：哟，我爷爷还结婚了？
甲：你不知道啊，那就是忘了告诉你一声了。
乙：告诉我了，我没工夫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呀。你绕搭我是怎么着？我爷爷什么时候结的婚？
甲：那可说来话长了。故事的经过是这样的：（一本正经地）你爷爷在赶考途中，突逢大雨，无处投店，只得借宿一大户人家。晚间诵读诗书，偶遇一妙龄女子，一见钟情，遂私订终身，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乙：我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啊？一听这话我奶奶肯定错不了。
甲：你奶奶用句现代词来形容，那就是魅力四射，这么说吧，你爷爷自从看了你奶奶第一眼以后，后半辈子就没敢再看其他的女人。
乙：那是我奶奶太漂亮了。
甲：哪呀，让你奶奶给吓的。
乙：我们家招着你了是怎么着？
甲：没招着我啊，这都是事实啊。
乙：你是怎么知道的？
甲：这话说的，也不看看我和你奶奶是什么关系？
乙：这话什么意思？
甲：没别的意思。这不怪你，谁让你岁数太小，你奶奶年轻的时候你没见着呗。
乙：我没见着，你见着了？
甲：我也没见着。
乙：那不是废话么？
甲：我虽然没见着，我听我奶奶念叨过。
乙：你奶奶还认识我奶奶？
甲：那当然了，要不怎么能那么了解。两人关系好着呢，不是姐妹胜似姐妹。
乙：是吗？
甲：要是没有我奶奶从中撮合，你爷爷指不定得打多少年光棍呢。要是没有你奶奶能有你爸爸么？要是没有你爸爸能有你么？
乙：你老扯上我干嘛？你奶奶和我奶奶到底是什么关系？
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关系，当初我奶奶不过是这个大户人家的大小姐，你奶奶是伺候大小姐的丫环。
乙：说了半天我奶奶是伺候你奶奶的丫环呀。
甲：依你呢，你奶奶也是大小姐呀？哪找那么好的事去呀？常言道：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没有用。你呀，就认了吧。
乙：我说我怎么这么没出息呢？敢情根在我奶奶这呢。
甲：你可别瞧不起你奶奶。当初你奶奶就是个烧火的丫头，整天烟熏火燎的，又黑又丑，整个一灶王爷他妹妹。要不是我奶奶看中了她的才华把她留下做了自己的丫环，她哪有机会认识你爷爷去啊？
乙：那这么说，我们家还得谢谢你奶奶了？
甲：她老人家已经不在了，你要谢就谢我吧。
乙：脸还挺大，我谢得着你么？
甲：不谢我你打哪来？
乙：跟你有什么关系？
甲：我是说不谢我奶奶你打哪来？
乙：谢的事咱台底下说去行不行？
甲：那你可一定得请客。
乙：没问题，晚上我请你吃臭豆腐行了吧？
甲：你瞧我这点出息。
乙：咱俩这么多年了，你好哪口我还不知道？我出息不怎么样，你也别想好到哪去。
甲：一言为定。
乙：跑不了你的。我问问你，我奶奶有什么才华能把我爷爷吸引住？
甲：她会的可多了，象什么琴棋书画、煎炒烹炸、说学逗唱、坑蒙拐骗样样精通。
乙：我奶奶整个一007女郎。她什么最拿手呀？
甲：你奶奶最值得引以为荣的就是能说会道，要搁到现在，准是辩论大赛第一名，一百个你拴一块也没你奶奶一个人能说。
乙：这么厉害？具体点。
甲：你是不知道啊，自从你奶奶嫁到你们家，你们村大龄男女青年就再也不用为自己的婚姻之事发愁了。
乙：敢情我奶奶是说媒的啊？
甲：说媒的怎么了？有道是干一行爱一行，是三百六十一行，行行出状元。
乙：那叫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哪又多出一行来呀？
甲：当初排三百六十行的时候就没把说媒的算在内，自打你奶奶开始，这一行渐渐壮大，怎么办呢，得了，就再排一行吧，三百六十一行，所以你奶奶就属于行外编制。
乙：哪有这事啊？
甲：不信你查去呀？
乙：查什么呀？
甲：《中国说媒简史》。
乙：哪有这书啊。
甲：甭管有没有，反正你奶奶从业几十年，倒手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
乙：倒手？
甲：是经手。
乙：我还以为是倒买人口呢。
甲：几十年来你奶奶可没少费心费力，甭管是老的少的丑的俊的，只要经你奶奶一说，俩人准能成。
乙：这么灵？
甲：那还有假？你奶奶说了：“头一天俩人见面，第二天就洞房花烛夜，到了第三天就子孙满堂了。你说快不快？”
乙：好嘛，跟我爷爷一样能吹。
甲：要不有那么句话呢，叫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俩人搁一块也算是臭味相投。
乙：臭味相投？
甲：不不不，是趣味相投。
乙：你这嘴可得有点把门的呀。我奶奶到底说成了多少对啊？
甲：我给你算算啊，（掰着手指头数）一对、两对、三对、四对、……唉，七对……提（低）拉。
乙：提拉呀。
甲：素七，素七啊。
乙：还豪七呢，你这打麻将呐？
甲：你不知道了吧，七对就是那时候由你奶奶发明的。
乙：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呀？
甲：查书啊。
乙：什么书？
甲：《中国麻将简史》。
乙：没地方查这书去。
甲：你奶奶在说媒和麻将上面的丰功伟绩咱就暂且不提了，再说说你爸爸。
乙：我爸爸怎么了？
甲：你爸爸充分继承了你爷爷奶奶的聪明才智，在发展中国科技方面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乙：什么贡献？
甲：你爸爸平时是深居简出，与世隔绝，就靠一样东西与外界联系。
乙：什么呀？
甲：电台。
乙：整个一潜伏特务。
甲：“十三点，十三点，我是二百五，我是二百五。”
乙：瞧这俩倒霉号。
甲：（学京剧念白）“外边风声如何？”“今天警察加班，不宜出动。待黄道吉日，方可出（呃）动。”“得（呃）令。”
乙：好么，俩戏迷。那什么时候出动呢？
甲：一到了这年呀节呀的日子口，你爸爸就象吃了十盒壮阳药，打了五针类固醇似的异常兴奋。
乙：为什么呀？
甲：每到这时候，你爸爸的业务量就突飞猛进，与日俱增。火车站、汽车站、立交桥、农贸市场，这些地方都曾经留下你爸爸工作的身影，洒下过你爸爸辛勤的汗水。
乙：您就别肉麻了。那我爸爸到底是做什么的呀？
甲：那可多了，象什么假烟假酒假饮料，假章假证假车票。假枪假炮假弹药，还能制造假钞票，送货上门真周到，看你敢要不敢要。
乙：不敢要，不敢要。
甲：瞧给你吓的，跟你爸爸一样胆小。
乙：我爸爸胆小还干这个？
甲：是啊，你爸爸原来是负责销售的，后来因为胆小，才给他转为从事技术开发的工作。
乙：咱就别销售、开发了行吗？不就是原来是卖，现在改做了么。
甲：不能这么说，要说你爸爸从事技术开发那可真是癌症晚期碰到了瞎大夫——
乙：怎么讲。
甲：没治了。
乙：这叫什么俏皮话呀？我爸爸还有这能耐？
甲：你是不知道。你爸爸从小就手巧，尤其最爱研究钥匙、锁具这一类东西，甭管遇见多难开的锁，什么明锁暗锁连环锁子母锁，你爸爸只要看上一分钟，拿根韭菜，三鼓捣两鼓捣就给打开了。
乙：我爸爸这招怎么不传给我呢？
甲：你们家有个规矩。
乙：什么规矩？
甲：传儿不传女。
乙：我是男的。
甲：你们家从小就没把你当男的养活，要不怎么能坊间卖笑呢？
乙：你怎么又提这茬了？还说我爸爸。
甲：你爸爸先开始干配钥匙的活。
乙：这不挺好么？
甲：说的是，可后来有人把你爸爸告公安局了。
乙：配钥匙碍着公安局什么事了？
甲：还不是嫉妒你爸爸的手艺好。不过人家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乙：说什么了？
甲：自从找你爸爸配了钥匙以后，家里的物件就一天比一天少，你说丢点钱什么的还说的过去，可丢的这东西让人窝火。
乙：丢什么了？
甲：（学方言）：俺们家的痰盂尿盆三天两头地就没了，算上今天的我这个月都买了八个了。
乙：这贼也够不开眼的。这跟我爸爸有什么关系？
甲：真没什么大关系，不过就是在人家配完钥匙后你爸爸凭着印象再配一把备用的。
乙：有这么备用的么？合着偷痰盂尿盆的事都是我爸爸干的？
甲：我可没说。不过有了配钥匙的基础，造起其他东西来那叫小菜一碟，不在话下。只是现在查得严，你爸爸都转移了。
乙：转移到哪了？
甲：丰台区，有个村子叫造假村，那就是你爸爸的新据点。
乙：据点？有炮楼么？
甲：炮楼？地下生产还怕发现呢，再盖个炮楼，怕人逮不着是怎么着？
乙：那倒是。再说丰台是有个村子叫造甲村，不过那是铠甲的甲，不是真假的假。
甲：是啊，原来那是叫铠甲的甲，自从你爸爸搬过来以后，就改成真假的假了，不信你查书去啊。
乙：什么书呀？
甲、乙：《中国造假简史》。
乙：我们家倒霉就倒霉在“简史”上了。
甲：真是孺子可教，这么短的时间这学问马上就见长。
乙：这叫什么学问呀？那我爸爸从事技术开发，销售谁管？
甲：归你母亲管。
乙：这里还有我母亲的事？
甲：怎么能没你母亲呢？当初你母亲在家守寡的时候，那可是……
乙：您等等，守寡？合着我母亲是二婚啊？
甲：说错了，是单身的时候。
乙：这可不是出错的地方。
甲：你母亲在家的时候可称得起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冲锋陷阵如履平地。没有她趟不过去的雷，没有她摆不平的事。
乙：那么厉害？
甲：当初你母亲有娘家的时候跟着你姥爷开了一家酒店。
乙：在哪呀？
甲：东直门外，有个地名叫十字坡。
乙：听着有点瘆的慌。
甲：你母亲性格泼辣，敢做敢当，什么工商、税务、城管、稽查的，没有一个不认识她的，没有一个敢得罪她的。
乙：有什么秘诀？
甲：也没有什么，就是如果有谁敢在店内撒野捣乱，你母亲三下两下就把他给——
乙：揍了。
甲：剁了。
乙：剁了？然后呢？
甲：拌成馅，和吧和吧包饺子给吃了。
乙：啊？我母亲整个一开黑店的，是没人敢得罪她。
甲：由于你母亲经常是半夜三更动手，因此有人根据你母亲的事迹编出了一部电影。
乙：什么电影啊？
甲：三更之饺子。
乙：那我们家是不是还应该收一笔改编费呀？
甲：这个我替你想着啊，咱俩二八分成。
乙：都给我我也不要。再问一句，我母亲怎么称呼？
甲：你母亲姓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你岳父是百家姓里排第三，生有二女，你还有个大姨……
乙：行了，别说了，我母亲孙二娘是吧？
甲：自从嫁到你们家以后，你母亲和你父亲可称得上是比翼双飞，文武双全，琴瑟和谐，狼狈为奸。
乙：狼狈为奸？
甲：是郎才女貌。
乙：他今天出好几回错了。
甲：凭着你母亲泼辣的性格和过硬的素质，马上就成为了销售主力。
乙：假货卖了不少。
甲：而且你母亲的敬业精神非常值得钦佩。
乙：什么敬业精神？
甲：不管是在怀你的时候，还是在生下你之后，你母亲依然坚持在销售第一线努力工作。
乙：这时候还卖呐？
甲：为了工作，你母亲顾不上你的健康，结果把你给耽误了。你是遗传基因不好，再加上后天营养不良，所以才是现在这样半傻不呆的。
乙：我回去就跟她们索赔去。我母亲是怎么工作的呀？
甲：你母亲抱着襁褓中的你，站立在凛冽的寒风中，不时地打量来来往往的每一名行人。
乙：干嘛呀？
甲：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销售的机会。
乙：噢。
甲：还得上前跟人主动说话。
乙：说什么呀？
甲：（学外地方言）“大哥，要盘不？”
乙：卖淫秽光盘的呀。
甲：您在这说相声呐？
乙：今天是我的节目。
甲：多日不见，我给您鞠个躬。（学京剧小生念白）学生这厢有礼了。
乙：这是哪来的外国鸡呀？
甲：这不是向您表示尊敬吗？
乙：干嘛这么客气呀？
甲：您不知道，我们一家子就喜欢你——
乙：啊？
甲：还有“们”。
乙：好嘛，我成了门了。
甲：我是说我们一家子就喜欢你们说相声的。
乙：我这才听明白。为什么呀？
甲：因为相声演员都有学问啊。（学小品《懒汉相亲》里宋丹丹说话）俺们就喜欢这有学问的。
乙：您就别怯口了。我们没有多大学问。
甲：不能这么说，别人我不知道，您的学问就不小。
乙：我有什么学问呀？
甲：您别谦虚。您跟一般人不一样。
乙：怎么不一样了？
甲：您是二般人。
乙：什么叫二般人呀？
甲：我问您，一般人小学、中学再加上大学不才上十六年吗？
乙：是啊。
甲：您光小学就上了十八年，一般人谁比得了啊？
乙：您这是夸我还是揭发我啊？那我还上不上中学了？
甲：要不您怎么说相声去了呢。
乙：合着我们说相声的都是不够材料的。
甲：那依您这智商还想摘取诺贝尔奖或者奥运会金牌啊？当个说相声的不错了，也就是你们领导心慈面软看你老大不小的给你安排个捧哏的位置，要搁别人，早让他下岗回家抱孩子去了。
乙：你这话可太损了。
甲：我是为您不幸的命运而难过。
乙：我怎么不幸了？
甲：您自己还不觉着？孔子云：人生最大的不幸莫过于不知道自己的不幸。
乙：孔子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呀？
甲：哎！
乙：还要唱是怎么着？
甲：（唱）想当年在皇宫何等安好，到如今身居这破瓦寒窑。白日里在街上卖艺乞讨，到夜晚只落得坊间卖笑。
乙：卖笑？我成妓女了。
甲：不对，您不是那种人。
乙：就是，本来嘛。
甲：您是卖艺不卖身。
乙：还是妓女呀。你怎么说话呢？
甲：谁说您是妓女了？
乙：坊间卖笑不是妓女是什么？
甲：那您可别让我问住了。
乙：问吧。
甲：我问您，您是干什么的呀？
乙：说相声的呀。
甲：对呀，相声的主要功能是什么呀？
乙：给人带来欢笑呀。
甲：那您在这演出是免费的吗？
乙：这年头谁义务演出呀，当然是收费了。
甲：所以说您坊间卖笑错了么？说呀！
乙：他倒有理了。你这么说是没错，不过不太好听。
甲：不好听啊，受着吧。我是哀您不幸，怒您不争呀。您没能好好继承您祖先留下的好底子呀。
乙：这倒是。我们家底子是不错。
甲：到您这不行了。
乙：怎么不行了？
甲：帮子烂了。
乙：我破鞋呀。我们家家底好。
甲：对。你们家当初是家世显赫，风光无限，人丁兴旺，使奴唤婢。
乙：（得意地）听听。
甲：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千夫所指，万人愤恨。
乙：您等等吧，合着我们家是恶霸啊。
甲：我可没说。
乙：你没说？你让大伙听听，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这不是恶霸是什么？
甲：哟，这俩词是形容恶霸的呀，今儿我是头一回知道。
乙：甭找辙。我们家是书香门第，从来没干过那缺德事。
甲：对，书香门第，学者之家。
乙：这还差不多。
甲：要说最有学问的得数你爷爷，堪称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乙：听听。
甲：你知道你爷爷为什么那么大学问吗？
乙：为什么呀？
甲：你爷爷最喜欢看书，什么书都买，是书就看。
乙：开卷有益嘛。
甲：可也有一点不好。
乙：什么不好？
甲：你爷爷买的书太多了，没地方放了。
乙：这倒是个问题。
甲：于是，你爷爷就想要盖个书房。
乙：好啊，这回书就有地方放了。
甲：还是有问题，你爷爷特别爱惜书，生怕书被人损坏或偷走。
乙：那怎么办？
甲：你爷爷就想了个办法，把书房的大门用一条大铁链子拴上，外边再加一把大锁。
乙：这是书房吗？我怎么觉得象牢房啊。
甲：牢房干嘛？为了表示有学问，你爷爷还给起这条铁链子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乙：叫什么呀？
甲：护书（舒）宝。
乙：这是什么意思呀？
甲：保护书籍的宝贝呀。
乙：我爷爷还真会起名字。
甲：你爷爷还逢人就说：“瞧咱起这名字，又好听，又好记，这就叫牛皮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堆的，火车不是推的，神五不是飞的。不服不行啊。”
乙：那会有这词吗？
甲：就凭你爷爷这学问什么词想不出来啊？
乙：这学问就别吹了。我爷爷最喜欢什么书啊？
甲：这你可算是问着了，他最喜欢的就是五大名著。
乙：噢，我说的呢。唉？您等等吧，谁都知道中国有四大名著，哪又冒出来个五大名著啊？
甲：你先说说都有哪四大名著？
乙：谁不知道啊？三国、水浒、红楼、西游。
甲：就这个呀，我老兄弟今儿早上还尿炕呢，都知道这个。
乙：能这么比么？
甲：我的意思是说你还落了一部，你爷爷最喜欢这部，要是一天不看，就翻白眼，吐白沫，发高烧，说胡话，寝食难安，颠三倒四，满地打滚，瞳孔放大，就跟吸了二斤半海洛因似的。
乙：要死啊？
甲：没那么严重，反正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乙：哪至于啊？到底是什么书啊？
甲：（小声地）金瓶梅。
乙：金瓶梅？
甲：你嚷嚷那么大声干嘛？家丑不可外扬。
乙：瞧我爷爷看这东西。
甲：对，你爷爷这东西真不怎么样。
乙：唉？你说谁呢？
甲：我是说你爷爷看这东西真不怎么样。
乙：那我爷爷还看？
甲：什么东西都得一分为二，金瓶梅里也不是没有好的地方。
乙：金瓶梅里还有好东西？
甲：那当然了。你爷爷跟别人不一样，他是带着辩证和批判的眼光来看的，不象你似的，专拣那不健康的地方看。
乙：谁啊？除了金瓶梅，那其他的名著我爷爷就不看了？
甲：也看啊。不过不是全看，也得分情节，不刺激的不看。
乙：那什么够刺激呀？
甲：象什么凤仪亭吕布戏貂婵呐，潘巧云勾搭裴如海啊，贾琏私娶尤二姐啊，猪八戒大闹盘丝洞啊，这些你爷爷最爱看。
乙：我爷爷怎么净看这个呀？
甲：你爷爷也是带着辩证和批判的眼光来看的。
乙：跟看金瓶梅一样。
甲：你爷爷不但爱看，而且还经常做记录。
乙：怎么记录？
甲：遇见那精彩的词句，尤其是那种激动人心的情节，你爷爷就拿着放大镜，一个字不落地抄下来，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举着一盏蜡烛、一壶清茶直奔他的私人——
乙：书房。
甲：茅房。
乙：茅房？干嘛去那儿？
甲：那地方好啊。又清净又有味道，还没人打扰，这不正是象你爷爷这样的读书人最最向往的桃源圣地吗？
乙：嗬！
甲：你爷爷一进茅房就拿出刚刚抄好的书，边看边品，边品边看，看着看着，就听见茅房里传出“哗”地一声——
乙：噢，哭了。
甲：哪呀，尿了。
乙：怎么尿了？
甲：你想啊，你爷爷除了看就是喝，一壶茶都灌肚子里了，能不尿吗？
乙：瞧这点出息。
甲：别看出息不怎么样，你爷爷的怂心可不小。
乙：什么叫怂心啊？
甲：说错了，是雄心。
乙：他一到这关键地方就出错。我爷爷有什么雄心？
甲：你爷爷想进京考取功名。
乙：不错啊，考上了吗？
甲：你爷爷天天看金瓶梅，那学问能考不上吗？
乙：咱别提金瓶梅了行吗？我爷爷考了第几名啊？
甲：我先问你，古代考试前三名都怎么称呼？
乙：这难不倒我，第一名叫状元，第二名叫榜眼，第三名叫探花，总称叫三甲。
甲：行啊，看来你不光会捧哏，连这个都知道。
乙：我要不知道这个我就不说相声了。
甲：那你说三甲怎么样？
乙：好啊，谁要能考进三甲，祖坟都得冒青烟。
甲：好啊，可分跟谁比，要是跟你爷爷比那可差着行市呢，你爷爷的学问比三甲强一倍。
乙：怎么个强一倍？
甲：你爷爷是六甲。
乙：怀孕啦。
甲：谁？你爷爷怀孕？不可能，绝不可能，用脚后跟都想得出来。你有没有点基本知识呀？
乙：不是你说的吗？
甲：我什么时候说你爷爷怀孕了？
乙：你不刚才说我爷爷是六甲吗？
甲：谁说你爷爷了？你爷爷有那功能吗？
乙：那是谁怀孕了？
甲：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可惜了活了这么多年啊。当然是你奶奶了。
乙：哟，我爷爷还结婚了？
甲：你不知道啊，那就是忘了告诉你一声了。
乙：告诉我了，我没工夫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呀。你绕搭我是怎么着？我爷爷什么时候结的婚？
甲：那可说来话长了。故事的经过是这样的：（一本正经地）你爷爷在赶考途中，突逢大雨，无处投店，只得借宿一大户人家。晚间诵读诗书，偶遇一妙龄女子，一见钟情，遂私订终身，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乙：我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啊？一听这话我奶奶肯定错不了。
甲：你奶奶用句现代词来形容，那就是魅力四射，这么说吧，你爷爷自从看了你奶奶第一眼以后，后半辈子就没敢再看其他的女人。
乙：那是我奶奶太漂亮了。
甲：哪呀，让你奶奶给吓的。
乙：我们家招着你了是怎么着？
甲：没招着我啊，这都是事实啊。
乙：你是怎么知道的？
甲：这话说的，也不看看我和你奶奶是什么关系？
乙：这话什么意思？
甲：没别的意思。这不怪你，谁让你岁数太小，你奶奶年轻的时候你没见着呗。
乙：我没见着，你见着了？
甲：我也没见着。
乙：那不是废话么？
甲：我虽然没见着，我听我奶奶念叨过。
乙：你奶奶还认识我奶奶？
甲：那当然了，要不怎么能那么了解。两人关系好着呢，不是姐妹胜似姐妹。
乙：是吗？
甲：要是没有我奶奶从中撮合，你爷爷指不定得打多少年光棍呢。要是没有你奶奶能有你爸爸么？要是没有你爸爸能有你么？
乙：你老扯上我干嘛？你奶奶和我奶奶到底是什么关系？
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关系，当初我奶奶不过是这个大户人家的大小姐，你奶奶是伺候大小姐的丫环。
乙：说了半天我奶奶是伺候你奶奶的丫环呀。
甲：依你呢，你奶奶也是大小姐呀？哪找那么好的事去呀？常言道：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没有用。你呀，就认了吧。
乙：我说我怎么这么没出息呢？敢情根在我奶奶这呢。
甲：你可别瞧不起你奶奶。当初你奶奶就是个烧火的丫头，整天烟熏火燎的，又黑又丑，整个一灶王爷他妹妹。要不是我奶奶看中了她的才华把她留下做了自己的丫环，她哪有机会认识你爷爷去啊？
乙：那这么说，我们家还得谢谢你奶奶了？
甲：她老人家已经不在了，你要谢就谢我吧。
乙：脸还挺大，我谢得着你么？
甲：不谢我你打哪来？
乙：跟你有什么关系？
甲：我是说不谢我奶奶你打哪来？
乙：谢的事咱台底下说去行不行？
甲：那你可一定得请客。
乙：没问题，晚上我请你吃臭豆腐行了吧？
甲：你瞧我这点出息。
乙：咱俩这么多年了，你好哪口我还不知道？我出息不怎么样，你也别想好到哪去。
甲：一言为定。
乙：跑不了你的。我问问你，我奶奶有什么才华能把我爷爷吸引住？
甲：她会的可多了，象什么琴棋书画、煎炒烹炸、说学逗唱、坑蒙拐骗样样精通。
乙：我奶奶整个一007女郎。她什么最拿手呀？
甲：你奶奶最值得引以为荣的就是能说会道，要搁到现在，准是辩论大赛第一名，一百个你拴一块也没你奶奶一个人能说。
乙：这么厉害？具体点。
甲：你是不知道啊，自从你奶奶嫁到你们家，你们村大龄男女青年就再也不用为自己的婚姻之事发愁了。
乙：敢情我奶奶是说媒的啊？
甲：说媒的怎么了？有道是干一行爱一行，是三百六十一行，行行出状元。
乙：那叫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哪又多出一行来呀？
甲：当初排三百六十行的时候就没把说媒的算在内，自打你奶奶开始，这一行渐渐壮大，怎么办呢，得了，就再排一行吧，三百六十一行，所以你奶奶就属于行外编制。
乙：哪有这事啊？
甲：不信你查去呀？
乙：查什么呀？
甲：《中国说媒简史》。
乙：哪有这书啊。
甲：甭管有没有，反正你奶奶从业几十年，倒手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
乙：倒手？
甲：是经手。
乙：我还以为是倒买人口呢。
甲：几十年来你奶奶可没少费心费力，甭管是老的少的丑的俊的，只要经你奶奶一说，俩人准能成。
乙：这么灵？
甲：那还有假？你奶奶说了：“头一天俩人见面，第二天就洞房花烛夜，到了第三天就子孙满堂了。你说快不快？”
乙：好嘛，跟我爷爷一样能吹。
甲：要不有那么句话呢，叫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俩人搁一块也算是臭味相投。
乙：臭味相投？
甲：不不不，是趣味相投。
乙：你这嘴可得有点把门的呀。我奶奶到底说成了多少对啊？
甲：我给你算算啊，（掰着手指头数）一对、两对、三对、四对、……唉，七对……提（低）拉。
乙：提拉呀。
甲：素七，素七啊。
乙：还豪七呢，你这打麻将呐？
甲：你不知道了吧，七对就是那时候由你奶奶发明的。
乙：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呀？
甲：查书啊。
乙：什么书？
甲：《中国麻将简史》。
乙：没地方查这书去。
甲：你奶奶在说媒和麻将上面的丰功伟绩咱就暂且不提了，再说说你爸爸。
乙：我爸爸怎么了？
甲：你爸爸充分继承了你爷爷奶奶的聪明才智，在发展中国科技方面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乙：什么贡献？
甲：你爸爸平时是深居简出，与世隔绝，就靠一样东西与外界联系。
乙：什么呀？
甲：电台。
乙：整个一潜伏特务。
甲：“十三点，十三点，我是二百五，我是二百五。”
乙：瞧这俩倒霉号。
甲：（学京剧念白）“外边风声如何？”“今天警察加班，不宜出动。待黄道吉日，方可出（呃）动。”“得（呃）令。”
乙：好么，俩戏迷。那什么时候出动呢？
甲：一到了这年呀节呀的日子口，你爸爸就象吃了十盒壮阳药，打了五针类固醇似的异常兴奋。
乙：为什么呀？
甲：每到这时候，你爸爸的业务量就突飞猛进，与日俱增。火车站、汽车站、立交桥、农贸市场，这些地方都曾经留下你爸爸工作的身影，洒下过你爸爸辛勤的汗水。
乙：您就别肉麻了。那我爸爸到底是做什么的呀？
甲：那可多了，象什么假烟假酒假饮料，假章假证假车票。假枪假炮假弹药，还能制造假钞票，送货上门真周到，看你敢要不敢要。
乙：不敢要，不敢要。
甲：瞧给你吓的，跟你爸爸一样胆小。
乙：我爸爸胆小还干这个？
甲：是啊，你爸爸原来是负责销售的，后来因为胆小，才给他转为从事技术开发的工作。
乙：咱就别销售、开发了行吗？不就是原来是卖，现在改做了么。
甲：不能这么说，要说你爸爸从事技术开发那可真是癌症晚期碰到了瞎大夫——
乙：怎么讲。
甲：没治了。
乙：这叫什么俏皮话呀？我爸爸还有这能耐？
甲：你是不知道。你爸爸从小就手巧，尤其最爱研究钥匙、锁具这一类东西，甭管遇见多难开的锁，什么明锁暗锁连环锁子母锁，你爸爸只要看上一分钟，拿根韭菜，三鼓捣两鼓捣就给打开了。
乙：我爸爸这招怎么不传给我呢？
甲：你们家有个规矩。
乙：什么规矩？
甲：传儿不传女。
乙：我是男的。
甲：你们家从小就没把你当男的养活，要不怎么能坊间卖笑呢？
乙：你怎么又提这茬了？还说我爸爸。
甲：你爸爸先开始干配钥匙的活。
乙：这不挺好么？
甲：说的是，可后来有人把你爸爸告公安局了。
乙：配钥匙碍着公安局什么事了？
甲：还不是嫉妒你爸爸的手艺好。不过人家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乙：说什么了？
甲：自从找你爸爸配了钥匙以后，家里的物件就一天比一天少，你说丢点钱什么的还说的过去，可丢的这东西让人窝火。
乙：丢什么了？
甲：（学方言）：俺们家的痰盂尿盆三天两头地就没了，算上今天的我这个月都买了八个了。
乙：这贼也够不开眼的。这跟我爸爸有什么关系？
甲：真没什么大关系，不过就是在人家配完钥匙后你爸爸凭着印象再配一把备用的。
乙：有这么备用的么？合着偷痰盂尿盆的事都是我爸爸干的？
甲：我可没说。不过有了配钥匙的基础，造起其他东西来那叫小菜一碟，不在话下。只是现在查得严，你爸爸都转移了。
乙：转移到哪了？
甲：丰台区，有个村子叫造假村，那就是你爸爸的新据点。
乙：据点？有炮楼么？
甲：炮楼？地下生产还怕发现呢，再盖个炮楼，怕人逮不着是怎么着？
乙：那倒是。再说丰台是有个村子叫造甲村，不过那是铠甲的甲，不是真假的假。
甲：是啊，原来那是叫铠甲的甲，自从你爸爸搬过来以后，就改成真假的假了，不信你查书去啊。
乙：什么书呀？
甲、乙：《中国造假简史》。
乙：我们家倒霉就倒霉在“简史”上了。
甲：真是孺子可教，这么短的时间这学问马上就见长。
乙：这叫什么学问呀？那我爸爸从事技术开发，销售谁管？
甲：归你母亲管。
乙：这里还有我母亲的事？
甲：怎么能没你母亲呢？当初你母亲在家守寡的时候，那可是……
乙：您等等，守寡？合着我母亲是二婚啊？
甲：说错了，是单身的时候。
乙：这可不是出错的地方。
甲：你母亲在家的时候可称得起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冲锋陷阵如履平地。没有她趟不过去的雷，没有她摆不平的事。
乙：那么厉害？
甲：当初你母亲有娘家的时候跟着你姥爷开了一家酒店。
乙：在哪呀？
甲：东直门外，有个地名叫十字坡。
乙：听着有点瘆的慌。
甲：你母亲性格泼辣，敢做敢当，什么工商、税务、城管、稽查的，没有一个不认识她的，没有一个敢得罪她的。
乙：有什么秘诀？
甲：也没有什么，就是如果有谁敢在店内撒野捣乱，你母亲三下两下就把他给——
乙：揍了。
甲：剁了。
乙：剁了？然后呢？
甲：拌成馅，和吧和吧包饺子给吃了。
乙：啊？我母亲整个一开黑店的，是没人敢得罪她。
甲：由于你母亲经常是半夜三更动手，因此有人根据你母亲的事迹编出了一部电影。
乙：什么电影啊？
甲：三更之饺子。
乙：那我们家是不是还应该收一笔改编费呀？
甲：这个我替你想着啊，咱俩二八分成。
乙：都给我我也不要。再问一句，我母亲怎么称呼？
甲：你母亲姓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你岳父是百家姓里排第三，生有二女，你还有个大姨……
乙：行了，别说了，我母亲孙二娘是吧？
甲：自从嫁到你们家以后，你母亲和你父亲可称得上是比翼双飞，文武双全，琴瑟和谐，狼狈为奸。
乙：狼狈为奸？
甲：是郎才女貌。
乙：他今天出好几回错了。
甲：凭着你母亲泼辣的性格和过硬的素质，马上就成为了销售主力。
乙：假货卖了不少。
甲：而且你母亲的敬业精神非常值得钦佩。
乙：什么敬业精神？
甲：不管是在怀你的时候，还是在生下你之后，你母亲依然坚持在销售第一线努力工作。
乙：这时候还卖呐？
甲：为了工作，你母亲顾不上你的健康，结果把你给耽误了。你是遗传基因不好，再加上后天营养不良，所以才是现在这样半傻不呆的。
乙：我回去就跟她们索赔去。我母亲是怎么工作的呀？
甲：你母亲抱着襁褓中的你，站立在凛冽的寒风中，不时地打量来来往往的每一名行人。
乙：干嘛呀？
甲：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销售的机会。
乙：噢。
甲：还得上前跟人主动说话。
乙：说什么呀？
甲：（学外地方言）“大哥，要盘不？”
乙：卖淫秽光盘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