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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笔记(小说)

作者:袁小可


发布时间:2013-10-14 09:04| 发布者: 言之| 查看: 13554| 评论: 32



                           学习笔记
                         ---本篇小说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一
      我和林强、李森是小学同学,也是好朋友。
      林强很聪明,也很要强,几乎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若考了第二名,他会难过得吃不下饭,关在屋子里生闷气。父母劝他,被他骂走,只好胆战心惊的守在门口,既不敢进去也不敢走远。李森则不爱学习,经常和一帮小流氓鬼混,到处打架斗殴,还蹲过几次班。
      林强家境很好,皮肤白净,穿戴整洁,颇有教养。李森恰恰相反,浑身黢黑,满口脏话,粗俗不堪。他家还穷得叮当响,窝头都吃不起,有时饿得两眼发蓝,便和妹妹一起上街找食。看见一条叼着馒头的狗,俩人便冲上前去一阵喊杀。狗被追得惶惶然走投无路,哀号着扔下馒头跑了,临走还让妹妹不甘心的揪了一把狗毛。
      多年以后,我们三个一起考上了牛京大学。林强依然很要强,整日囚于教室学习,陪伴他的只有头顶上的昏暗灯光。李森依然不爱学习,整日在社会上逛荡,顺便做点儿生意,还没毕业就成了百万富翁。而可怜的林强,由于牛京大学云集了全国顶尖的学生,还有顶尖官员的子女,他越是努力排名越靠后,直至排名垫底,才止住了下滑势头。李森的排名反倒越来越靠前,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后来才闹清,一个细白腿的漂亮女生在兑换商场积分时常常顺便帮他兑换一些考分。
      习惯了第一名的林强彻底崩溃了。当时恰好来了日食,到处黑漆漆的,林强便趁着夜色加入了一个浩浩荡荡的队伍,随着他们打打杀杀,不是抓老师,就是打学生。他曾奉命扒光一个女老师,扔进一个深坑,又命令她的几个儿子按照考试名次排成一队,轮流与自己母亲发生关系。一个儿子提出异议,林强便一枪刺进他的胸膛,连带肺叶一起勾了出来。其余几个儿子只好顺从,只是一直力不从心,直至林强没了耐心,将他们和女老师一起活埋了------之后林强又剥下他们的人皮,在上面演算数学题,这倒让他思如泉涌,差一点儿就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如果日食持续得久些,他肯定会摘下这颗皇冠上的明珠。
      可惜,日食只持续了几天。天亮之后,凌乱的校园很快收拾干净,心理的创伤也很快抹平。大家依然各行其是,谁也没觉得不正常。一个班干部曾强奸了自己的老师及其4岁的女儿,如今也无人提及,因为他只是奉命行事,大家都理解他,就像理解自己一样。每个人都说,唉,都怨那个特殊的天文现象-----只有林强把自己囚在笼子里,再也不出来。笼子在校园后山一座古建筑的西墙根下。他的世界依然还有日食,他周围的一大片区域没有一丝阳光,墙根下的幽暗里闪烁着两团幽怨的怒火,那是他的两只眼睛。他整日抓着栏杆,望着远处,满脸阴郁,一言不发。他的身上泛出了一片片墨绿色的斑痕,那是墙根下的苔藓蔓延到了身上。
   
                         二

      大学毕业后,我找到了一份体制内的职业,工作清闲,收入丰厚,每月还有一周例假。可是工作11年后,我越来越觉得压抑,很想换一个工作,于是来到牛京大学,报了一个培训班,培训7天,学费6900元,说是包教包会包分配。本来还有些犹豫,可一看班主任是个细白腿的漂亮女孩儿,我就报了名,交了学费。
      回家之后,我信誓旦旦的和家人说,我已经找了一份新工作,7天以后上班。憔悴的母亲、下岗的老婆、半岁的女儿都没说什么。父亲也没说什么,却难过得要命,一个人闷在屋里再也不出来-----我理解他------他一直骄傲于自己有一个体制内的儿子,还一直对别人的儿子嗤之以鼻。如今我脱离了体制,父亲也将脱离自己的圈子。他再不会去找别人聊天,毕竟儿子被开除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没人会相信是我抛弃了体制,大家都会认为是体制抛弃了我……
      不过,我还是拿着一支笔和一个本,义无反顾的走进了牛京大学。
      上课之前首先参观校园,了解校史。一个法学院的老师担任讲解,说话结结巴巴,含糊不清,讲一句还顿一下,想想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我实在不忍心听,便离开队伍,自己转悠起来。
      阔别11年,校园完全变了。围墙砌得更高了,上头遍布铁丝网。高大的梧桐身着迷彩服,沿着墙根整齐排列,像卫兵一样保护着校园。园子里种满了热带植物,棕榈叶像巴掌一样伸出来,仿佛跟谁索要什么东西。椰子树配合着它,将炮弹似的果子囤在树顶,似乎谁敢不给就扔下去砸谁。椰子树下是一条红色的大河,不知从哪儿流过来的,也不知流向了哪儿------可我并不记得上学时有这么一条河。
      到处可见密林掩映之下的灰白小楼。校园里大多是这种风格简约的小楼,门前拱起一段弧型的缓坡,那是专供黑色汽车停靠再开走的地方。我上学的时候,学校里盖满了高层建筑,最低也有18层,毕业那年就都拆了,在原址上盖起了二层小楼。之所以这样做,一是因为一流大学全都如此,二是因为当年发生的一场大火。
      那场大火我曾亲眼目睹。“着火啦!救命啊!”一座25层的高楼冒出了滚滚浓烟,男女老少纷纷从窗口探出头来叫嚷,18层一个光屁股男人的嗓门最粗:“快来救我!我是局长!”可惜消防云梯没那么高,消防队员只好攀墙救人。楼上有人求救心切,为了吸引救援人员的注意,竟从窗口往下乱扔桌椅板凳,一下子把墙上的消防员全都砸掉了……火势越来越猛,恐慌的人们开始往下跳,有的直接就跳了,有的尖叫了好一阵才跳,跳楼时都是头朝上脚朝下,无奈头重脚轻,身体在空中翻转过来,一头扎进楼下的黑色汽车……最终,10层以上的人们全部遇难。
     10层以下也没活几个,因为低层的窗户大多装了防盗护栏,里面的防盗门又被烧变了形,怎么也打不开,人们被活生生的困在屋里。有个四岁的小孩儿一边撕心裂肺的喊妈妈,一边拼命从防护栏往外挤。可惜栏杆太密了,孩子被卡在了缝隙当中,大火很快把防护栏烧得通红,窗外的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一点烤成了灰炭,然后笑着跑开了。
      火灾之后,楼里发现了大量尸体,身上没有一点儿烧伤。他们全都死于毒气,大火燃烧时产生了大量一氧化碳和氢化氰。很多人在睡觉时不知不觉就死了,这简直是一种幸福,至少要比体验跳楼之前的思想斗争、跳楼之时的自由落体、跳楼之后的脑浆迸裂要幸福许多吧……
      没有人调查火灾的原因,也没有人关心,不过很明显有人在悄悄采取措施。当初的悲惨没能留下一丝痕迹,如今这里依然鸟语花香,随处可见一团团白花、红花、黄花、绿花……它们大朵大朵的簇拥着,绽放着,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偶尔会有几只白羽黑斑的长尾鸟落在花丛中,偷偷的发出几声幽鸣;偶尔也会经过一两个白衣黑裤的女服务员,或拎着暖瓶,或打着手机,个头儿都在1米72以上,1米82以下。我认真观察了她们的黑裤子,裹得很严实,但是裤带很松,似乎一扯就掉。
   
                            三

      第一节课是“危机管理与媒体应对”,上课地点在学校门外的一座宾馆。听课的都是干部,有省里的处长、市里的局长、县里的县长。上课之前大家抓紧时间交换名片,互留电话,从此以同学相称。
      讲课的是一位黄教授。他说,近来舆论热点逐年增多,前年248件,去年274件,今年349件,明年预计将达391件。这是因为各类媒体日益从喉舌化向商业化转变,他们需要吸引眼球来投放广告,需要负面新闻来吸引眼球,所以口味变得越来越重,偏爱名人丑闻、官员败德、警匪勾结、强弱对立等题材,喜欢炒作出一些热点事件。他说,过去的媒体全都听话,对我们不利的稿子,打个招呼就能撤下;如今太多的媒体不听话,甚至经常让我们陷入舆论危机……
      黄老师说,媒体的报道经常前后矛盾,甚至截然相反。前两年一帮大学生和一帮警察在酒吧打群架,一个大学生让警察打死了。媒体纷纷报道恶警打死学生,还大肆宣扬家庭和社会培养一个大学生多么不容易。于是,社会舆论对警察的咒骂之声铺天盖地……尘埃落定之际,媒体突然话锋一转,说这事另有内幕:酒吧监控录像显示,这帮大学生曾多次主动攻击警察,甚至拿着砖头追打警察,警察们始终在狼狈应付大学生的挑衅。媒体还爆料,大学生追打警察时曾疯狂叫嚣:“给我往死里打,我舅舅是副市长!”媒体还披露,该大学生家境富裕,有好几套大房子,还搞大了某女学生的肚子,留下了一个遗腹子……一夜之间,“恶警打死学生”变成了“提辖打死衙内”,舆论一致转向,纷纷支持警察惩治孽种……喧嚣过后,风平浪静,媒体却再次爆料:经过核实,几名大学生都是平民百姓,所谓副市长舅舅纯属谣言,而之前公布的监控录像曾经被人剪辑处理,20分钟的视频只公布了6分钟,且顺序颠倒,混淆了前因后果。媒体还披露,有一段警察围殴死者长达10分钟的视频从未公布。于是,社会舆论再次转向,重新将矛头对准了警察……
      再如近期的小女孩卖淫案。媒体最初报道,9岁女孩惨遭张三强奸,之后被卖进发廊强迫卖淫,在发廊老板李四的毒打和恐吓中接客100多次,还曾被4个男的轮奸。女孩母亲多方打探,终于请两名亲戚扮成嫖客救出女儿。事后,这位母亲多次报案,可是警察不但不管,反而包庇那些流氓。无奈之下,母亲四处奔走上访,屡屡受到不公正对待,不但被打被抓,还以扰乱社会秩序为由被处劳教1年。后来在媒体和舆论的声援下,公安机关终于撤销了劳教决定,法院也终于主持了正义,判处张三和李四死刑,判处4个轮奸犯无期徒刑。媒体把这件事报道成一个让天下父母痛断肝肠的故事,网民们同情得如痴如醉,泪流成河,这位母亲也被冠以“悲情母亲”、“英雄母亲”的称号。
      事情即将冷却时,媒体又风向突变,说经过深入调查,张三根本没有强奸,是女孩主动勾引他的。媒体还说,根本没人强迫女孩卖淫,是她自己乐颠乐颠主动想赚钱的,卖淫期间一直很自由,还经常去上网。媒体还说,其实发廊老板李四也没有错,那女孩9岁就大屁股大胸,成熟得像少妇,李四以为她快30了,才收留了她。媒体还说,那4个男的根本没有轮奸女孩,是女孩自己主动让他们四个轮奸自己的,女孩母亲把她领回去时女孩自己还不乐意回去呢。媒体还说,这个母亲其实是个刁民,上访之中始终坐地撒泼,以死相逼,公安机关和法院出于维稳考虑才不得不同意她的各种无理要求,出于舆论压力才不得不重判那些可怜的男人。媒体还说,这个母亲得到10万美元捐助之后依然宣称自己连打官司的钱都没有,真是不要脸。媒体还说,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善良的媒体和网民,真相给他们带来了精神上的愤怒和痛苦……
      黄教授说,实际上,不论何种报道,媒体都在讲一个故事,故事里可能会有一部分真相,但最终目的只是为了吸引眼球,获得利润……
      黄教授说,当前我们面临着网络媒体的挑战。如今是大众麦克风时代,每个网民都是一个记者,都可以发表言论,一有风吹草动很快就会见诸网络,其源头、内容、传播速度都是不可控的,且存在放大效应。一旦出现热度事件,法律还没来得及审判,网络舆论就先审判了------他还举了个例子:一个局长想上厕所,便向一个小女孩问路。小女孩很热心,把他领到了厕所门口。局长很喜欢小女孩,便掐着她的脖子往男厕所里拽。据他事后解释,这样做只是对小女孩表示感谢,并没有猥亵的意图。但此事不知被谁传到了网上,一传十,十传百,舆论哗然,骂声铺天盖地……
      黄教授愤愤的说:“一个长辈看见小孩儿可爱,掐掐脖子爱抚一下非常正常,仅仅因为传到网上,仅仅因为媒体炒作,就被称为‘掐脖局长’,还丢了乌纱帽,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话音未落,空中飞来一物,把黄教授脑门砸出一个大洞,汩汩往外冒血。众人惊诧,扭头观瞧。原来是一位负责倒水的大嫂,扔完茶杯,她又祭出了茶壶。黄教授急忙把头缩进西装,茶壶打空,碰到墙上,喀嚓碎裂。
大嫂怒斥道:“一上课你就满嘴胡沁,让人听着就来气。我问你,网民为啥要这样?媒体为啥能得逞?不好好想想为啥,反怪媒体让你们陷入危机,啊呸!”
    大嫂越说越气,举起暖瓶,振臂高呼:“兄弟姐妹们,抄家伙打丫挺的……”话音刚落,门口、窗户、房梁、地板一下子钻出了好多人,清洁工举着墩布,菜贩子抡着秤砣,管道工擎着竹竿,服务员晃着盘子,一齐喊杀过来,教室里一片混乱,同学们狼狈逃窜,哀号不止,一个女县长的头发还让一个收废品的给揪下来一缕。

                             四
      这次培训的主办方是牛京大学法学院。法学院培训中心办公室副主任来不及穿裤衩就匆忙赶来,与牛京大学行政二部安保大队第九中队西南门小分队的负责人进行了沟通。负责人又把宾馆门口保安痛斥一顿。
保安委屈的说,“他们从窗户进去的,我也没办法。”
      “放屁!教室在十八层,他们长翅膀啦?”
      保安说,黄教授的声音太大,南来北往的都能听见,他们越听越气,越听越恼,怨气越积越多,肚子越来越鼓,后来就跟气球似的飘了起来,飘到半空,从窗户翻了进去。
      众人无语,只好作罢。主办方一边报警一边把我们请到了学校里面,安排到法学院凯旋楼继续上课,还精心挑选了两位1米72以上1米82以下的年轻姑娘为我们倒水。
      同学们洗脸的洗脸,梳头的梳头,上药的上药,之后陆续回到了教室。
      “好了,同学们。”黄教授一边擦鼻血一边说,“下面我们讲讲如何应对媒体。”
      “老师,能不能先讲讲如何应对那帮屁民?” 一位局长举手发言,他一直爱怜的抚摸着脸上的血印子。
      “这个……”黄教授说,“不好意思,那些不归我管啊……其实应对媒体对你们更重要,倒水的再蛮横也不至影响你们的仕途。说实话,在座诸位就是媒体的菜,你们的官阶正好,不大不小------太大了没人敢炒作,太小了又不值得炒作----你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大家一听慌了手脚,急忙向黄教授求计。
      黄教授说,首先要注意预防,牢记网上的口诀-----接受采访不讲浑话,公众场合不抽名烟,商务应酬不戴名表,公务活动不开名车,基层视察不穿名鞋,发表大作不抄名文,与人约会不发微博,发生车祸不露笑容,寻花问柳不写日记……黄老师说,有些领导最怕写日记的,听说谁喜欢写日记便叮嘱人事部门,说这个人千万不能重用。黄教授叮嘱大家,网络媒体时代一定要低调,貂皮大衣最好改成内衣穿,新秀丽的箱子最好改运蜂窝煤,玛莎拉蒂跑车最好换上夏利的标……
      其次,万一出了事该如何应对媒体呢?黄教授说,态度永远是第一位的,应对媒体一定要及时主动,一定要表现得真诚,一定要抢在第一时间说话,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封锁现场,然后给主流媒体优先采访的特权,因为主流媒体往往能掌控舆论,要请它们第一时间引导舆论朝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
      在网络媒体时代,什么是第一时间?黄教授说,过去讲究“黄金4小时”,因为网上4小时就能形成规模性的、有倾向性的舆论,如果发生在北上广等大城市,可能只需要两个小时,所以我们的第一篇稿子一定要在4小时之内发出,并且一定要在12小时内发出第二篇稿子。一定要注意,第一拨舆论最为猛烈,而且都是情绪化的,一定要避其锋芒,因为任何解释都会被认为是辩解。
      那么,如何应对采访的记者呢?黄教授说,他私下与很多记者聊过,他们表示既不希望被生硬的拒之门外,也不希望过于热情的接待。如果为了隐瞒真相而超规格接待,即便他们自己不报道,也会偷偷把消息卖给别的记者报道。记者们表示,他们只希望为他们创造一个良好的报道环境即可。
      那么,如何应对记者的采访呢?黄教授说,如果是在新闻发布会上,要事先准备一个逃生通道,发布会结束之后尽快从通道逃离,否则一旦被记者围住,你的结局只能是少女掉进狼窝里,被搞得体无完肤。随后,黄教授讲解了答记者问的技巧:比如,怎样避免落入重复提问的陷阱,怎样用桥梁法让自己的发言滴水不漏,怎样应对那些假设性、诱导性的提问,怎样应对记者的挑衅……黄教授还说,如果记者的问题太过分,实在不能回答,你就两眼死死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反正尴尬的是他不是你……
      ……
      同学们听得认真,我却泛起了困意。刚才被追得到处乱窜,如今已疲劳至极,还总觉得屁股不太得劲。低头一看,白裤子上多了一个黑框,框里隐现着两个字----曼丽,还渗着斑斑的血渍。我偷偷撩开裤子,屁股上出现一道两寸长的伤口。怪了,这个曼丽是什么新式武器?
      黄教授说,应对媒体不当很容易引发危机。前些年某监狱死了一个犯人,监狱方面称,犯人玩“躲猫猫”游戏时不小心玩死了。这事一经媒体报道,迅速在网上发酵,掀起了一场舆论抨击的浪潮……
      黄教授说,他曾问过那个监狱长,怎么会找这么一个荒唐理由?监狱长委屈的说,黄教授呀,您有所不知,我们已经习惯于这么说了。我们这儿都是一些没啥见识的老百姓,探监时看见自己孩子身上有伤,问我们怎么回事,我们就训斥他们说,你们孩子在监狱里淘气,不小心摔的!那些老百姓卑微怯懦,也不敢深问,久而久之,我们就习惯于这样说了。所以那个死者家属询问死因时,我们顺嘴就说,你们孩子调皮捣蛋,躲猫猫躲死了。
      监狱长说,黄教授呀,很多监狱都让牢头狱霸管理犯人,新来的犯人都会给他一顿杀威棒,活活打死也不算稀奇。我们这个是躲猫猫死的,别的监狱还有洗澡洗死的,喝水喝死的,睡姿不对闷死的,做噩梦吓死的,从床上掉下来摔死的,抠粉刺感染死的,上厕所让尿憋死的,洗脸掉水盆里淹死的……相比之下,我们说躲猫猫躲死的也不算离奇啊,为啥单单炒作我们呢,您说我们冤不冤啊……
      我越来越想睡觉了。困意如洪水般袭来,冲进了我的眼睛,浸没了我的大脑,让我在一片殷红之中不断下沉,不断下沉……越往下沉,洪水越稠,逐渐变成了暗红色的泥浆,从山坡上倾泻下来,一路吞噬着砂粒石块,凶猛的荡涤着一切……泥浆冲进了坡下的一所小学,涌进了一间教室,钻进了几十名小学生惊恐的眼睛和张大的嘴巴,我看见他们拼命的用指甲挠墙,用脑袋撞墙,他们挠烂了指甲,撞破了脑袋,却没能撞破厚厚的石墙,没能钻出去,活下来……
     事后,学校与几十位家长协商赔偿事宜,并与其中3名家长签署了赔偿协议,约定了赔偿金额。随后,学校发出通稿,对媒体说,善后安置工作取得重大胜利。闻听消息的家长们纷至沓来,他们抱着孩子的尸体聚集在学校门口,愤怒的责问校方:孩子尸骨未寒,你们到底取得了多大的胜利?那3名签了协议的家长也撕毁了协议,加入了声讨的队伍,要价一下子提高了10倍。惊慌失措的校长顾不得穿裤衩,匆匆摇醒了秘书,质问其怎么回事。秘书委屈的说,以前都是这么写稿子,已经写习惯了……
      困意逐渐退去,我从暗红色的泥浆中往上浮,往上浮,终于从校园的河面冒出了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鸟语花香,殷红的水波依然在荡漾。

                          五
      第二节课是《获得权力与影响力》,讲课的是一位心理学副教授,姓张。
      社会地位的高低与幸福感有关系么?张教授说,调查发现,领导干部的心理状态比一般人要好得多,总体来讲更加热情、外向、积极、自信。调查表明,社会地位的提升有助于幸福感的提高,社会地位越高,幸福感越强。调查还发现,底层的百姓普遍不怎么开心,因为总要为衣食住行奔波劳碌。张教授说,我们总是提倡淡定,可是底层的人们根本没办法像在座诸位那样淡定,他们面临着物质层面挥之不去的痛苦。他们不会为公务出国时少游一个景点而痛苦,他们只会为教师节没钱给孩子老师送购物卡而痛苦。
      为什么地位高的人更幸福?张教授说,因为他们具有价值感、成就感、控制感,正是这一切构成了幸福感。例如,对于企业家来说,他不需要过于追逐利润,只要创造了社会价值,干成了别人没干成的事,他就会有价值感。很多富豪最喜欢干的事不是赚钱,而是到处捐钱,盖大楼,搞慈善,然后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张教授说,底层的人逐利,高层的人逐名,真正在乎名的不是一般人。
      张教授说,总的来看,事业成功的人更有爱心,更有社会责任感。调查表明,收入高的人更愿意用税收帮助穷人。在北京,混得差的北京人比混得好的北京人更歧视外地人,在美国,贫穷的白人比富有的白人更歧视黑人。张教授说,过去比现在贫穷,所以过去的道德水准更低,过去的社会问题更多,只是过去的传媒不发达,很多问题没有曝光而已。他举例说,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强奸案的发生率大幅度下降,这一方面是因为人们的道德水准提高了,另一方面是因为卖淫嫖娼的增加了。张教授说,这是对的,人的欲望就像洪水,是客观存在的,治理它们应该像大禹治水一样采用疏导的办法,不能像大禹父亲治水那样严防死堵,妄图依靠道德教化、扫黄打非来消灭欲望。张教授说,欲望无法消灭,除非把男人都变成太监。就连很多伟人都喜欢换老婆,一边给自己换着老婆还一边给别人讲着道德,这充分说明道德教化是不可靠的。
      张教授说,调查发现,80%的成功男人都存在着生活作风问题。调查还发现,男人社会地位的高低,可由他与老婆的年龄差距来推断,差距越大,地位越高。一等男人平均比老婆大12岁,二等男人平均比老婆大6岁,三等男人与老婆年龄相仿,四等男人的老婆比自己年龄大,五等男人没有老婆,六等男人有老婆但被别人混走了。张教授说,一个男人如果长得像武大郎,还没什么社会地位,还娶了一个潘金莲似的美女,不如趁早离婚,还能保住一条性命。武大郎的悲剧就在于人不行,社会地位不高,还娶了一个漂亮老婆。说句实话,换谁嫁给他都不乐意,换谁看见他老婆都想把他弄死。
      张教授说,道德不是教育出来的,从来没有迹象表明老师比学生的道德好,也从来没有迹象表明官员比百姓的道德好。但是一个人的智商和地位决定着他的影响力和破坏力,智商低、地位低的人连干坏事都不用过于担心,因为他的能力十分有限,顶多制造几起爆炸、捅死几个小孩、点着几辆公共汽车,而智商高的却有可能酿成巨大损失,地位高的甚至可能祸国殃民。
      张教授说,素质也不是教育出来的,小孩聪明关键靠遗传。据说孩子的聪明基因受母亲影响较大,占到了60%,父亲的影响只占40%,男孩是否聪明受母亲的影响尤为明显。最后,张教授总结道,在座诸位如果希望下一代聪明能干,自己首先要努力,争取弄一个比自己小12岁的老婆。如果可能的话,为了证明自己是成功的,尽量搞出一些作风问题。好了,下课。

                                 六
      临近中午,肚子咕咕叫了。我一瘸一拐的走出校园,到大街上寻找吃的。其实6900元培训费包含午餐,我只是不想和陌生同学一起吃饭。6900元还包含住宿费,俩人一间房,我也不想去住,宁可在餐厅小憩一会儿。
      烈日当头,街上店铺林立,霓虹闪烁,热闹非常。学校门口有一个水果市场,市场门口散落着一些小贩,四五辆三轮车上装满了各种水果。他们一边吆喝一边像土拨鼠似的左右张望,每人腰上挂着一颗黑乎乎的炸弹,长长的引线露在外面。
      一个络腮胡子引起了我的注意,确切的说,是他三轮车上那个装葡萄的木箱,其中一块脏兮兮的木条上写着两个字-----曼丽,字迹有些模糊,似乎被谁的白裤子蹭掉了一些颜色。木条上还有一颗钉子,似乎光顾过谁的屁股。
      “来点儿吧,兄弟,葡萄便宜,一块钱一斤。”他热情地招呼我。
      我瞪了他一眼,走进了水果市场。
      水果市场的走廊特别长,一连经过十几道门,终于来到了阴暗冷清的大厅。这里的葡萄十块钱一斤,还没有外面的新鲜。我又退了出来。
      “怎么样,兄弟,还是买我的吧。”络腮胡子有些得意。
      “你咋比里面便宜那么多?”我有些不信。
      “那里头能去吗?那么多道门!”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张望。
      “你在干啥?”我问。
      “提防城管。”他的眼里掠过一丝恐惧,如同看见了死神。
      “因为几个水果吓成这样,至于么?”
      “不是,水果不值几个钱。”
      “哦,三轮车值钱?”
      “不是,三轮车更不值钱。”
      “那你怕啥?”
      “怕他们点我的炸弹。”
      “为啥要点你的炸弹?”
      “有人雇他们。”
      “谁雇的?”
      “体面人。”
      “体面人不会的,老师说,事业成功的人更有爱心。”
      他一秤砣砸在木箱上,砸下了曼丽。
      “你干啥?”我下意识的捂紧屁股。
      “放狗屁!”他骂道。
      “这是经过科学调查的。”
      “咋调查的?”
      “就是找不少大学生,到大街上发放问卷。”
      “大学生懂个屁!他们还能比我们懂?他们一年跳几个?我们一年跳几个?”
      “跳啥?”我问。
      “跳楼。”他指着学校说,“牛京大学10万学生,我在这儿卖了5年水果, 一共才5个大学生跳楼,别人还以为大学生爱跳楼------其实不是啊------我告诉你,我们才爱跳楼。当初老板玩命的让我们加班,我们就玩命的跳楼,今儿跳俩,明儿跳仨,逢年过节多跳几个------10万人的厂子,一年跳了1千多------兄弟啊,大学生一年才跳一个,大学老师一个都不跳,他们说体面人更有爱心,他们的话能信么?”
      “不明白……”
      “不明白?”他冷笑一声,“那些大老板,他们赚了一百亿血汗钱,捐了一百万毛毛雨,人家说他们是慈善家。我他妈挣了五十块,捐了二百块,人家说我是二百五。”
      “这个……大老板不能代表所有成功人士……”
      “当然不能,还有别的。”他捡起曼丽,继续说道,“我闺女曼丽,上学的时候让校长给糟蹋了,我老婆曼丽,上班的时候让领导给糟蹋了,我侄女曼丽,看病的时候让医生给糟蹋了;我外甥女曼丽,告状的时候让法官给糟蹋了……你说说,难道这就是事业成功人士的爱心?”
      “这个……还是有不少善良人的……”
      “哼,你们这些体制内的,别总觉得自己善良,别总觉得自己无辜。你们的钱从哪儿来?你们干的活儿真值这么多钱吗?你们和蛀虫有区别吗?”
      “你咋知道我是体制内的?你认识我?”我惊诧道。
      “我不认识你,可我认识你裤子上的血,那是曼丽的血!”
      胡说!那分明是我的血!从我的伤口里流出来的!我愤怒异常,想报复他,便大喊一声:城管来啦!
      这一嗓子如同扔下一颗炸弹,所有小贩,卖水果的,摊煎饼的,卷寿司的,炸臭豆腐的,立即像受惊野马一般蹬着三轮狂奔。他们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仿佛犯了比杀人还重的罪行,一旦被捉住就再也活不成了。路人们吓得纷纷躲闪,一个领小孩的孕妇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哭声喊声呻吟声乱作一团。可是没人理睬,小贩们只顾逃命。
      直到街口出现了一辆执法车,我才知道自己刻意散播的谣言其实不是谣言。
      一个老农模样的小贩没有跑。他浑身脏兮兮的,一旁的小推车上放着一堆粗糙的陶器。他身上没有炸弹,表情镇定自若。
      我忙上前说,大爷,城管来啦,您还不跑呀!
      他说,别怕,孩子,圣母玛利亚会保佑我们。
      你娘的!
      那群惊马没跑多远就放慢了脚步,因为前方出现了一群穿制服的,肩章上印着三个字------临时工。他们每人手里攥着一把打火机,挂着瓮中捉鳖的神情恭候着小贩。
      后面的小贩一看不妙,马上调转车把,滋溜一下钻进小胡同,如老鼠一般拐弯抹角消失不见了。前头一个卖寿司的妇女来不及调头,被三位临时工一把揪住。妇女依然拼命蹬着三轮车,咆哮着,挣扎着,突围着,作困兽犹斗状。临时工们不停安慰着她,“别跑,别跑,没事儿,没事儿。”可那妇女似乎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强烈的恐惧让她五官挪移,发出了嗷嗷的嚎叫,谁若靠近肯定会挨上一口。三个壮汉吓得不敢贸然上前,只是使劲拽着盛放寿司的玻璃箱。
      在双方的拉扯下,三轮车终于和玻璃箱解体了。三个壮汉扯下了玻璃箱,妇女则如壁虎断尾般摆脱了纠缠,她恋恋不舍的瞧了一眼“美味寿司”的玻璃箱,迅速蹬车钻进了小胡同,三拐两拐不见踪迹。
      临时工们汗流浃背的把玻璃箱抬进了执法车,然后讨好的仰望着牛京大学的围墙。围墙上坐着一群穿西装的,正在凉棚伞盖之下喝着红茶,看着热闹,聊着闲篇。有的不无遗憾:“这帮临时工真没用,好容易逮住一个还给跑了……” 有的憎恶分明:“这帮临时工太野蛮,那些小贩们太可怜……”有的不屑一顾:“可怜个屁!当初咱妈被强奸,咱哥被枪扎,咱们被活埋的时候,有谁可怜咱们了?这些下贱东西天生欠修理,你不拾掇他们,他们自己就皮痒……”
      待一切归于平静,我才想起该去吃饭了。

文章奇哉!!!

文章妙哉!

有点意思

平淡无奇…

可称bia胡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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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袁小可 2013-9-24 16:01
本帖最后由 袁小可 于 2013-9-24 16:16 编辑

                        七
      第三节课是《内经----中国医学的智慧、诗意与玄妙》。讲课的教授姓王,是一位老中医,他满头银发是不可能了,但一副秃顶红扑扑的,显得很会保养。
        王教授首先谈及医学是经验还是理性的问题。他说,秀才学医,笼里抓鸡,过去的读书人多少有一些医学经验。现代医学则越来越专业化、机械化,甚至变得冷冰冰的------冷冰冰的大楼里,冷冰冰的医生身着冷冰冰的大褂,用冷冰冰的手术刀、无影灯和各种复杂仪器,像修理机器一样给人看病,一见面先冷冰冰的问你三句话:哪儿不舒服?带多少钱?公费自费?
      王教授说,活得有幸福感更多是一种信仰,而知识不等于信仰。我们总不愿过多谈论灵魂,怕别人说你唯心主义,说你反科学。但是很多时候,比如癌症晚期,人们需要的不是躯体的治疗,而是灵魂的安慰。即便是两性关系,在哲人看来也并不仅仅是繁衍后代的需要和奖励,而被认为是灵魂与肉体的舞蹈。
      他举例说,最近一辆公交车被人为纵火,死伤了一大批乘客。伤者被分别送往慈济医院和174医院。慈济医院是一所宗教医院,医疗水平不是很高,他们安慰病人的时候,不是劝他们不要哭,而是陪着他们一起哭,用悲悯的同情心来抚慰病人。后来市长探望时,病人家属都跑过去握着市长的手表示感谢,感谢政府为他们所做的一切。174 医院是一所专业治疗烧烫伤的医院,拥有医术精湛的大夫救治病人,还有专职心理医生为病人进行心理辅导。而当市长来探望时,竟连车门都不敢打开。愤怒的病人家属围住了汽车,狠命的敲打着车窗,怒骂政府不该淤积民怨、激化矛盾,导致纵火犯走投无路、报复社会……  
      王教授说,医生分为三种:一是恻隐,即有恻隐之心,不忍心看别人受苦,情不自禁对病人好。这种人既治疗身体又关照灵魂。二是隐忍,即心灵麻木,只遵循标准流程操作,像机器人执行程序一样给病人看病,病人的特殊困难一律不管。三是残忍,例如出于金钱目的,人还没死就取他器官。
      王教授说,现代医学对于同一种病一律采用同一种方法治疗,中医却认为,同一种病也应当结合不同患者的体质差异采用不同的方法治疗,不同的病也可根据发病机理的相似性采用同一种方法治疗。他还说,疾病存在着身心的转化:心病可以治身,身病可以治心。比如我们跑步锻炼之后,感觉身轻气爽,心情自然愉悦;一个人心理压力大时,也可适当从事一些运动来减压。
      然后,王教授开始讲《内经》。
      ……
      王教授说,《内经》是一部哲学化的医学经典,采用对话的方式讲述了一些医学道理,比如三分治七分养------常见疾病当中,1/3的病不治就好,1/3的病怎么治也治不好,只有1/3的病能医治好。他还说,全世界每6分钟就有一个人猝死,很多都是没有任何原由的死亡,死前一直身体健康,死后也找不到致死原因。
      王教授说,《内经》没有“健康”这个词。中医认为,“健”是亢奋、巅峰状态,“康”是温宁、平和状态。在日常生活中不求健,但求和,保持精气神的和顺。就像我们攀登一座高峰,并不是为了征服它,而是因为它在那儿,我们要跑过去和它对话。
      王教授说,健康不一定等于正常,一辈子都健康是最不正常的。百病缠身不见得死得早,一直不生病倒是更该警惕,因为人体在新陈代谢过程中不断产生着各种毒素,这些毒素需要通过各种方式释放出来,生病就是释放毒素的一个重要渠道。长期不生病,毒素很容易淤积在体内,如果没有别的释放渠道,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酿成大病------美国人还认为生病有三大好处,一是你的身体对你提出了警告,督促你反思最近的生活习惯是否有问题;二是训练你的免疫系统,让它们有了实战的机会,变得更加强大;三是促进与亲友的感情交流,你生病了会有人关心你,问候你,你会感受到爱与被爱。
      王教授说,实际上也不存在100%的健康人。我们平时体检,一般只有几个指标不正常,这是因为我们检测的指标很少。牛京大学医学院有一项最全面的体检,当检测到第1000个指标时,你可能就承受不住了,你会发现自己至少有300项指标不正常,而当检测到第3000个指标时,苍天呀大地呀,你可能已经崩溃啦,你会发现自己有1000多甚至2000多都不正常。
      王教授说,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这句话未必正确。中医认为,生病的人各不相同,健康的人也各不相同,各有各的体质------俄国人酗酒却很少得肝癌,中国人酗酒则容易得肝癌,SARS也大多流行于华人地区,这都与体质差异有关------古代中医把人的体质分为五种,即:太阴,少阴,太阳,少阳,阴阳平和。如今中医临床普遍采用七分法,即:正常、阴虚、阳虚、气虚、痰湿、湿热、淤血,每种体质虽然未必生病,但容易出现相关症状,应该有针对性的加以调理。比如阴虚的特征是咽干,尿黄,体形消瘦,喜欢冷饮,可服用六味地黄丸调理;气虚的特征是容易疲劳,注意力不集中,可服用参苓、白术散、人参片等调理……
      王教授说,《内经》提倡“生命以德润不以物养”。“茶”字是草木之中有一个“人”字,说明古人喝茶不是为了解渴,而是为了和自然对话。中国文化有一种“苦茶精神”,茶叶虽苦,味在其中。日本文化里有一种“咸瓜精神”,吃西瓜时撒少量盐,越吃越甜,道理都是一样的。反面来看,据卫生部统计,男性艾滋病感染率最高的年龄段在52岁至55岁之间,其原因类似于官员的59岁心理,想趁着自己不行之前放纵一把,结果不幸跌入了欲望的深渊……
      除此之外,《内经》还善于联系的看待问题,它指出:“冬伤于寒,春必温病;春伤于风,夏生飱泄;夏伤于暑,秋必痎疾;秋伤于湿,冬生咳嗽。不即病者寒毒藏于肌肤,至春变为温病,至夏变为暑病……”这是一种非常具有想象力,非常具有艺术性,也非常符合实际的解释。
   
                           

      正听得入神,手机响了,我赶紧跑出去接。是铁路公司一个小经理打来的,我曾用自己手中仅有的一点儿小权力帮他办了一点儿小事情。他在电话里说,为我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一列火车的小模型,放在了校园里一个隐蔽的小角落,让我抽一小段时间去取。
      我很高兴,决定趁着半夜没人的时候去取。挂断电话,回到教室继续上课。
      老师还在讲。他说,明年的甲午年是中国的耻辱年,甲午战争的失败是中国历史上鲜有的耻辱,《马关条约》要价9亿两白银,也是众多不平等条约中最为苛刻的。据说战前清朝军舰的吨位比日本还大,号称亚洲第一,但是日本一位将军早已看出清朝海军不能打仗,他的判断依据仅仅是两个细节:一是清朝海军曾经为了妓女争风吃醋;二是清朝海军曾把袜子挂在炮筒上亵渎炮神……半个世纪之后,中日二次开战,日本虽败却不服气,不服气的原因,除了美苏的帮忙,还因为战争期间日军的投降人数远远少于中国军队……
      我有些莫名其妙,一个医生说这些干嘛?仔细一看,讲台上换成了另一个人,正在讲授另一门课-----社会热点问题分析。恰在这时,外面进来一个人,非说我的位子是他的,让我赶紧走开。他的脸上没鼻子没眼睛没眉毛没嘴巴,像白纸一样苍白,十分瘆人。
      我感到一阵眩晕,怕是出现了幻觉,急忙跑出教室,狠命抽了自己俩嘴巴,然后返回了教室------这回终于对了,我的座位上空无一人,讲台上又换成了王教授,正谈中医养生的将息意识。
      什么是将息?王教授说,将息是一种风险意识。中医认为人的生命如风中之烛,随时可能遇到意外而熄灭,所以我们在生活中应当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保护蜡烛正常燃烧。将息意识强调从日常起居的一点一滴做起,养成珍惜生命、爱护生命的好习惯。   
      王教授说,古人注重培养将息意识,永远记得自己的身体有问题,正在休养,所以时刻注意外界条件的变化,尽量控制条件不让身体出问题。这就是为什么身体有病的人反而更容易长寿,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有问题,时刻注意保养身体,反而比身体强壮的人活得更长。
      王教授说,将息意识不同于惜命主义。前者提倡顺其自然,适可而止,追求内心的和谐安宁。后者则是一种生死观的迷茫,表现为斤斤计较,患得患失,爱走极端,比如一些人过于讲究,动不动就洗手,动不动就消毒,听说什么能降血脂就玩命的吃,听说什么含胆固醇就一股脑扔掉……王教授说,过少的细菌降低了人体的免疫力,过多的清洗破坏了新陈代谢的平衡,过分的在意让神经时刻处于紧绷状态,这些极端的做法反而更容易引发各种身心疾病。他还举例说,今天过敏体质的人越来越多,就是因为我们的生活过于讲究。过去我们要吃宝塔糖来打蛔虫,因为蛔虫太多容易生病,可是适量的蛔虫也有好处,它们在我们体内能够帮助消化,帮助脱敏。今天人们体内的蛔虫太少了,所以过敏体质的人越来越多了。他说自己退休后准备开一家礼品店,专门售卖蛔虫,提倡大家送礼的时候送几条蛔虫给人家吃下去。
      ……
      王教授谈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中医是科学么?
      王教授说,中医历史上不是科学,当今也不可能迅速科学化。比如,中医认为:医者,易也,病有千变,故医有千方;医者,臆也,很多知识源于想象,由臆达悟;医者,艺也,它是一门生命救渡的艺术,不仅救治躯体,也安慰灵魂。以上哪一个方面都不符合科学的标准。
      王教授说,现代医学不承认中医,认为它是旁门左道,这涉及很多问题。比如,传统是否一定构成对现代化进程的阻碍?五四运动之后塑造的中西对立、古今对立是否应该扭转?现代科学掌握了知识霸权,但由此引发的许多问题是否应该反思?他说,很多现代科技违背了自然规律,结果适得其反。例如,汽车厂商宣传自己的汽车从0到100公里加速仅需5秒,实际上人体从0到100公里的适应力是9-15秒。再如,100年前东京马车的平均时速为20公里,如今由于交通拥堵,东京汽车的平均时速仅为15公里
      王教授说,现代医学否定中医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中医讨论的很多事物在解剖学上并没有被发现。比如经络,解剖学发现经络运行的部位既有血管,又有神经,还有淋巴腺,毫无规律可言;比如膏肓,中医认为“膏之下,肓之上,针药不及,神医不治”,实际上,膏肓之间是一个纯粹的想象空间;再如“命门”、“情窦”等,解剖学也根本找不到这些部位……
      王教授说,实际上中医早在汉代之前就开始了关于人体解剖学的研究,《史记》、《内经》等很多文献记载得非常详细。但是随着研究的深入,中医发现人死之后,身体与活着时相比发生了质的变化,解剖研究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徒劳。因此只能认为人体内有灵气,一解剖灵气就跑了,后来便逐渐放弃了对解剖学的研究。
      王教授说,现代医学否定中医另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中医掺杂着感情、暗示等心理因素。王教授说,不可否认,中医历史上确有一些巫术,甚至用于诈骗和迷信活动,但也不可否认,这些巫术对人的心理有一定的宽慰作用。王教授说,治疗过程中的心理因素不可忽视,比如在生活中,同病才能相怜。我们经常能看到,同学、战友、室友、病友之间的感情远远胜过一般的情谊,因为他们共同经历过,共同痛苦过,他们是精神的共同体而不仅仅是物质的共同体。
      王教授说,除了巫术,中医在很多方面都对人的心灵有一定的宽慰作用。比如很多中草药都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灵芝是一个美丽仙女的化身;当归是每个人记忆中的那口老井;枸杞能让三百岁的姑娘容颜永驻;丹参是一个小伙子为治母病远赴海岛取来的神药……中草药蕴含着一种博物学的精神,它们既是客观的,又是主观的,中医暗示人们用这种方式与自然进行对话。
      又如,现代医学在医药方面明显分离,医生只管看病,制药是药厂的事。而中医则主张医药不分家,医生又看病又采药,并通过红炉煮药,满屋药香,让患者体验医道的过程美学,让患者心里产生一种宽慰感……此外,中医还通过药食同源等方式,传达一种将息的理念,提醒人们时刻注意养生……
   
                               九
      下课之后,同学们集体去聚餐,说是去一个胡同喝酒,互相认识一下。我估计那位素未谋面的室友也去了,便悄悄溜回宿舍,等待天黑之后去拿礼物。
      宿舍果然没人。床头放着一张牛京日报,头版一片空白,二版是一位副校长出席活动的报道,还有他讲话时奋力挥手的照片。我随手打开电视,屏幕一片空白。我赶紧给管理员打电话,说电视坏了,请他来修理一下。管理员说,电视没坏,现在是校园新闻时间,过五分钟就好了。我问,为什么新闻时间没有内容。管理员说,因为今天校长没有活动,所以新闻的前五分钟只好空了出来。果然,五分钟之后,屏幕上出现了那个副校长,还有他奋力挥手的全过程……
      我又翻看了几个频道,道德教化节目与爱情动作片交替出现,此外再没有别的,我只好关掉电视,去厕所排泄。拉得正起劲儿,忽听有人敲厕所门。我打开门,电视机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把我堵在了墙角,屏幕里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屁股,呲牙咧嘴的念着新闻……
      捱到半夜时分,我偷偷溜出宿舍,潜入校园后山,寻找着那个礼物。
      白天健壮光滑的梧桐树干,夜晚却变得疙疙瘩瘩,老态龙钟,好像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棕榈树的叶子都垂了下来,好像一缕缕毛绒绒的鬼头。无尽的黑暗包围着无尽的树丛,幽邃的草丛隐现出冥冥的灯光,如蜡烛一般摇曳着,照得树影微微摇摆。附近不知名的小虫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远处隐约传来无数汽车的马达声,依稀掺杂着一阵阵哀号……
      我走在草丛里,走在树影中,越走越眩晕,越走越害怕。黑暗似乎将这个世界一下子变成了另一个世界,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在背后,每次回头却什么都没有。那东西似乎无所不在,又似乎根本不存在,似乎永远不会出来,又似乎随时会出现在身后。我竭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发疯,我担心自己会忍受不住,突然大吼起来------假如我真的发了疯,吼声至少会驱散内心的恐惧,可我担心,万一我并没有疯,却有人听见吼声闻讯赶来,我今后还怎么有脸活下去。
      不知不觉,我走进了一个土坡下的密林中,走进了无数灌木丛的荆棘里------这地方一百年也不会有人来------走着走着,我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爬起一看,是一节锈迹斑斑的铁轨,看样子最少一百年了。我顺着铁轨往密林深处前行,走了很久,终于发现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待走近才看清,嚯,这哪儿是一辆火车模型,分明是一辆真正的火车,确切的说,是一辆最先进的A380动车,火车头像子弹头一样亮闪闪的,一看速度就慢不了。我决定先进去看看。
      走进车厢,灯光幽暗,装潢古老,墙壁上挂着西洋油画,还有一个行车日志,日期是一百年前的。哦,想起来了,这是100年前最古老的火车,电影里介绍过。
      我在列车座位中间快步穿行,发觉前面影绰绰坐着一个人,像是一个老人,皮肤干巴巴的。我走得太快,未及细看便与他擦肩而过。前面又有一个人影,坐在靠近车头的位置,这回看清了,是一个年轻女孩的背影,长发披肩。我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坐到了她对面。女孩面庞白嫩,晶莹剔透,脸上好象涂了一层蜡。我的心砰砰直跳,只感觉胸闷气短,便想打开窗户透透气,然后再搭讪。
      我打开了车窗。100年后的空气争相涌入车窗,将100年前的空气挤了出去。我马上意识到,车上的两个人是100年前的乘客。可是为时已晚。新鲜空气一接触女孩,她脸上那层蜡瞬间融化,发出嘶嘶的声响,并腾起了一阵白雾。女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暗,连同整个身体全变成了灰色。远处那个老人也是如此,头顶还冒出了一缕白烟。我惊恐万状,起身想逃,女孩迅速起身拦住去路,双手掐住我的双脚,将我倒提起来,还尖厉的叫着:“为什么开窗……为什么开窗……你死定了……你死定了……”眼看双脚即将被一团灰白的烟雾吞噬,我急中生智,双手扒住车窗,使劲往外一翻,扑通一声掉出了窗外……新鲜空气不断涌入车厢,里面传出了一阵阵鬼怪的哀号,一缕缕白烟不断从车窗冒了出来,很快一切全都毁灭了……
      我失魂落魄的往前跑,不觉跑过围墙,来到了学校外面。白天的繁华已成过眼云烟,如今周围一片荒凉,只有一条宽阔静寂的马路。两边是连绵不断的白灰砖墙,墙内高耸着塔吊,似乎到处都是工地,而且永远都是工地。透过墙上裂缝看去,里面没有一个人,只有一大片颓废的麦田,上面布满了石块瓦砾,似乎从来没有人施工,而且永远都不会有人施工。一片片水洼早已凝固成冰块,在42度的高温下冒着白色的寒气……我冷得汗毛立了起来,溜着学校的墙根忐忑的往前走,却被满墙空调吹出的热风弄得晕头转向。偶尔会有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跟在我后面,也许是故意的,也许是顺路,不论如何,我还是多加小心些……
      我怕得有理。
引用 袁小可 2013-9-24 16:01
本帖最后由 袁小可 于 2013-9-24 16:22 编辑

                           十

      第四节课叫《博弈与管理----战略新思维》,讲课的是一位邹教授。
      邹教授说,生活中处处存在博弈:丈夫与妻子常常博弈,他们互相说服对方,通过各自一系列行为选择形成一整套生活模式。父母与孩子也常常博弈,但通常以父母失败而告终,这是因为父母的许诺经常不兑现,久而久之,孩子就不相信父母了。
     邹教授说,要想操纵一场博弈,必须让对方感到可信。例如“华容道”就是诸葛亮操纵的一场博弈:赤壁之战,曹军被火烧连营,只得向樊城逃窜,路上又被张飞赵云截杀,已然筋疲力尽。这时前方出现了两条道路,大路平坦宽阔,小路狭窄泥泞。曹操面临着一个选择:走大路还是走小路。诸葛亮深深了解曹操狡诈多疑的性格,故意派人在小路上点起烽烟。曹操果然中计,选择了小路,被事先埋伏的关羽逮个正着。
      那么,假如让曹操重新选择,他应该如何决策呢?邹教授给我们讲述了另外一个情形:
      话说曹操一行狼狈不堪的来到岔路口:大路平坦宽阔,十分平静;小路狭窄泥泞,还冒着两股狼烟。走大路还是走小路呢?曹操心想:诸葛亮丫的能掐会算,肯定掌握了我的心理,不论我怎么决策,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嘿嘿,干脆这回我不决策,让手下人决策。
      于是,曹操说:徐晃,你说,走大路还是走小路。
      徐晃心想:我说?说错了咋办?那是要担责任的!我可不说。想到这儿,徐晃陪笑道:丞相高瞻远瞩,高屋建瓴,奴才水平有限,全听丞相训示。
      曹操又说:张辽,你说,走大路还是走小路。
      张辽心想:甭来这套!当初打袁术,明明是你自己没粮食,非骗大伙说是粮官克扣了军粮,还借了人家脑袋。这回又想让我当替罪羊,我可不上当。
      于是张辽说:丞相圣明,奴才愚钝,不堪大任,全凭丞相决断。
      曹操又说:夏侯惇,你傻,你说,走大路还是走小路。
      夏侯惇心想:介你妈不开玩笑吗,你们两只眼的都看不清楚,让我一只眼的说,还有没有天理啊?
      于是夏侯惇说:丞相,我傻,我不懂。
      曹操哀叹一声:唉,一帮没用的东西!倘奉孝在,何至于此!
      众将一听,心说你玩儿去吧,就凭你现在这么得瑟,郭嘉活着也未必敢说-----自打你杀了吕布、平了袁绍、灭了袁术、得了荆州,你就开始马桶上贴唐诗臭讲究、上吊抹粉死要面子、飞机上抬头看目空一切------当初祢衡光着屁股骂你,你都不杀他,如今呢,刘馥给你的诗提了点儿意见,就让你一朔给捅了------当初你踩坏老百姓庄稼都感到羞愧,还打算抹脖子谢罪,如今呢,你偷人家老婆都不脸红,还让典韦门口替你放风,可怜典将军为这龌龊之事葬送了性命------当初许攸一个人投奔你,你乐得光脚丫子驾接相迎,如今呢,蔡瑁张允率20万大军投奔你,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家给宰了------这都是人干的事儿么?过了河就拆桥,嫖完妓就扫黄,念完经打和尚,吃饱了就骂厨子-----你呀,已经不似当初啦!你呀,已经失去人心啦!你呀,你都快糊天啦-----我们才不管你呢,还是包二奶,养小蜜,该玩玩,该乐乐吧,啥时候你这棵树倒了,我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反正跟谁混不是混啊?
    曹操见众将不语,骂道:王八绿秋秋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众将忙问:丞相有何妙计?
      曹操仰天大笑,一把撸下靴子,说道:咱扔鞋吧,靴筒朝上就走大路,靴筒朝下就走小路……
      那位说,曹操这主意够差劲儿的。您误会了,曹操这次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这种决策方法也是当前唯一有效的方法。因为诸葛亮已经100% 抓住了曹操的思维,曹操不论怎么决策都在诸葛亮的算计之中。但是曹操通过扔鞋的方法,将这种概率降至50%。在靴子落地之前,连曹操自己都不知道走大路还是走小路,诸葛亮又怎么会知道呢?通过扔鞋,把诸葛亮与曹操的智力拉平了。
      ……
      当然,华容道的故事是假的,但现实中有一个类似的故事。
      在2006年世界杯1/4决赛中,阿根廷队与德国队在120分钟内战成平局,比赛进入点球大战。上场之前,德国队守门员莱曼收到了一张纸条,结果比赛时如有神助,扑出了对方的点球,帮助德国队4:2获胜。原来,德国队采集了阿根廷队以往比赛的重要数据,包括每一位主力队员罚点球时最习惯的射门方向。德国队非常清楚,在这种级别的大赛中,任何主教练都不敢冒险,肯定会选择主力队员来罚球。罚球的队员同样不敢冒险,肯定会选择自己最有把握的射门方向。德国队将这些信息写在纸条上,帮助莱曼作了预判,从而提高了扑球的成功率。
      ……
      再说一个三个火枪手的故事。甲乙丙三人各拿一把枪进行决斗。甲的命中率是30%,乙的命中率是80%,丙的命中率是100%。三个人同时开枪,请问,当第一枪响后,谁肯定会死?答案当然是乙。因为三个人都会把第一枪对准威胁最大的人,甲乙都会对丙开枪,而丙肯定会对乙开枪。丙的命中率是100%,所以乙肯定会死。甲肯定不会死,因为没人对他开枪。至于丙,死亡的概率也很大,因为甲和乙同时朝他开枪,他的死亡概率至少超过80%。甲则很可能由于学艺不精而独存。
      这个故事还有另一个版本:甲乙丙三个人各拿一把枪进行决斗,甲的命中率是30%,乙的命中率是80%,丙的命中率是100%。三个人轮流开枪,顺序依次是甲、乙、丙。决斗中如果有人被打死,自然轮到下一个开枪。那么,甲如何做才能使自己的生存几率最大?
      答案是,甲应该在第一轮向空中开枪------如果甲向乙开枪并打中了乙,就轮到丙向甲开枪,甲的生存概率是0,这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如果甲向丙开枪并打中了丙,接下来轮到乙向甲开枪,甲的生存概率也只有20%,也就是乙失手的概率,这显然也不是一个好选择-----如果甲向空中开枪,情况就发生了变化:接下来,乙会向丙开枪,假如打中了丙,那么决斗进入第二轮,由甲向乙开枪。假如没打中丙,那么丙会把乙打死,决斗依然进入第二轮,由甲向丙开枪。所以,无论如何,甲的生存概率都大于或等于30%,也就是甲的命中率,这显然优于0或20%的生存概率-------综合看来,丙虽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生存概率却最低,只有14%(因为第一轮的乙和第二轮的甲都会向丙开枪,丙的生存概率显然不足20%)。甲最愚笨,却能以30%的命中率换取41%的生存概率(因为第一轮有可能是甲和乙幸存,进入第二轮之后甲的生存概率显然不止30%)。
      邹教授说,这样的故事经常在体制内单位上演------在牛京大学的一次处长竞争中,最终当上处长的那位,连他自己都觉得出乎意料------但是反过来,我们可以认为30%的命中率其实是一种策略选择,是甲故意放出的一枚烟雾弹,用来增大自己的生存几率。很多时候,韬光养晦、隐藏实力本身就是一种策略,通过装扮成弱者,让强者鹬蚌相争,自己坐收渔利。做出这种策略的依据就是:你在决策时首先要考虑别人会采取什么策略。
      ……
      再举一个选美竞赛的例子。在一场选美比赛中,有100个参加选美的小姐。你作为观众有投票权,请问你会选谁当冠军?答案很简单,你觉得谁顺眼就选谁。但是,假如规则还规定,若你所选的恰好是最终的选美冠军,你将有机会获得1000万美金,你的决策还会如此随意么?当然不会。此时你喜欢谁已经不重要了,你将更多的考虑其他观众会喜欢谁,赞助商会喜欢谁,权贵们会喜欢谁……
      课堂上,邹教授主持了一个类似选美竞赛的小游戏。在座60位同学,每人拿10块钱,提交到邹老师手里。每人写一个0-100之间的整数,也提交到邹老师手里。邹教授事先声明,他将算出这些整数的平均数,如果有人写的数字正好等于或最接近于(只能小于,不能大于)这个平均数的2/3,将赢得全部600元奖金,出现多个赢家时平分该笔奖金。
      邹教授说,经济学假设有一种“理性人”,这种人的特点是精于计算,且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但这种人只存在于理论之中-----如果在座诸位都是“理性人”,你们写的数字都应该是0。因为你首先应该知道,你写的数字一定不能大于100的2/3,即66;如果你还知道别人也会这么想,那么你当然也会知道这个数字一定不会大于66的2/3,即44。如此类推,这个数字最终将无限趋近于0,又因为不能大于,所以只能是0。
      邹教授说,现实错综复杂,人们能力有限,往往不能完全成为理性人。邹教授通过多次课堂实验发现,这个数字大多介于18-23之间。数字大小和参与者对数字是否敏感有关。在体制内的人群中测试,这个数字甚至高达34,而在大学生当中测试,这个数字多介于10-14之间------当然,不排除游戏中会出现偶然因素。例如,有人连游戏规则都没明白,上来就写个100;有人喜欢刺激,喜欢恶搞,或者根本不愿思考,不会思考,这些因素都会对最终结果产生影响------归根到底,要看每一个游戏参与者的智力水准以及他如何估量别人的智力水准……
      邹教授说,上述故事都说明,你在决策之前必须充分考虑其他人的决策。炒股票是典型的这类决策,如果你的决策建立在洞悉大多数股民的心理之上,那么你不赚钱都难。反之,你不亏钱谁亏钱?
   
                            十一
      邹教授还介绍了博弈论的历史:1944年,冯·诺依曼与摩根斯坦提出了“零和博弈”理论,即赢家所赢的一定是输家所输的,但由于实践中很少有这种理想情况,该理论并没有广泛传播。后来约翰·纳什发表了《博弈论导论》,证明了在纷繁复杂的非合作博弈中存在着一个解,由此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这个解亦被称为纳什均衡。
      什么是纳什均衡?邹教授举了个例子:武林中有两位绝顶高手,一个是少林寺的空空长老,一个是武当山的噗噗真人。俩人应邀参加星光大道的比武,谁赢了就能获得1000万美金,外加梵蒂冈三日游。比武之前,俩人寒暄:
    ------阿弥陀佛!
    ------无量天尊!
    ------年兄!
    ------年弟!
    ------上回选美您押中了么?
    ------咳,别提了,功亏一篑。我押的那女模特遭遇过潜规则,正常情况下夺冠不成问题,而且据说已经内定了。公布结果的前一天,实施潜规则的领导突然双规了,主办方一看这情况,临时换了冠军……
    ------可惜,可惜……
    ------对了,年弟!
    ------啥事,年兄!
    ------你最近炒股赚了么?
    ------咳,别提了,节外生枝。我把那些股民心理都琢磨透了,正常情况下赚钱不成问题,开始确实也赚了钱,后来没想到碰上了内幕交易,我亏惨了……
    ------年弟,你要坚持,内幕交易毕竟是少数。
    ------年兄,我坚持了,一直坚持到金融危机,把老本都赔光了……
      说罢,二人登台比武。空空长老心想:小噗不是一般人,若用一般招式,三天三夜都难以取胜,不如直接用我80年的内力将他一举拿下,尽快弥补我在选美中的损失……噗噗真人心想: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倘若老空先用80年的内力打我,我恐怕得吃亏,不如我先用80年的虚功打他,尽快弥补我在股市上的损失……
      于是,空空长老第一招就动用了80年的内力,噗噗真人第一招就动用了80年的虚功。俩人功力都很深厚,实力又旗鼓相当,双方对掌的一刹那,整个世界一下子寂静无声------这就是纳什均衡。 双方同时使出80年功力的那一招,就是双方博弈的解。这个解无论对于空空还是噗噗都是一个最优的选择------通俗的说,在生活中,每个人都可以选择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策略,这个策略很可能让整个局面陷入僵局,但是对每个人来说,这个策略却是一个无怨无悔的选择。
      约翰·纳什的博弈论对亚当·斯密的传统经济学理论形成了挑战。亚当·斯密认为,厨师、面包师、屠夫等各行各业之人在自由市场中努力工作,目的都是为了最大限度的赚钱,正基于此,才实现了整个自由市场的最优配置。约翰·纳什则认为,如果每一个人都追求自身利润的最大化,他们之间将会相互掣肘,既无法实现自身利润的最大化,也无法实现整个自由市场的最优配置-----根据纳什生平拍摄的电影《美丽心灵》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舞会里来了一群女孩,其中一个鹤立鸡群,最为漂亮。纳什对伙伴们说,如果我们都去追求那个女孩,互相之间勾心斗角,肯定谁都追不到,然后我们再去追求其他女孩,她们一定不甘心成为第一个女孩的替代者,最终我们一个女孩也追不到。但是,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放弃那个漂亮女孩,而是分别追求其他女孩,那么我们最终都会有一个女伴,只是那个最漂亮的女孩没有人追而已。这个结果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最优的,对于我们整个群体也是最优的,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了女伴,我们整个群体实现了女伴数量的最大化。
      亚当·斯密说,最好的结果来自于社会的每一个人都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但是纳什成功证明了,最好的结果来自于社会的每一个人都做对自己有利同时对整个社会有利的事情,个人的行为选择未必一定指向个人利益的最大化。所以说,博弈论强调行为参与者之间的影响和依赖,强调系统思维和理性换位思考。
      ……
      接下来,我们便可以谈谈囚徒的两难困境。
      甲乙两名共同犯罪的嫌疑人被分隔审讯,并被告知:如果其中一个招了,另一个没招,前者会被释放,后者会判刑10年;如果两人都招了,两人都会判刑8年;如果两人都不招,由于证据不足,两人都会判刑1年。
       从甲的角度看,如果乙不招而自己招,自己会被释放;如果乙招自己也招,自己会被判8年;如果乙招自己不招,自己会被判10年。所以,无论乙招还是不招,自己招都是一个最优的选择。同样,对于乙来说也是如此。但从甲乙作为一个犯罪集团的整体角度看,最优的结果无疑是甲乙都不招,两人各判一年------这正是约翰·纳什所说的,如果每一个人都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他们之间将会相互掣肘,最终既无法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也无法实现整体利益的最大化。
      那么,如何走出囚徒困境呢?一是形成合作机制,比如把共同盗窃的赃物藏进一个特殊保险柜,只有双方指纹合到一起才能打开保险柜。二是形成制约机制,比如共同聘请一个杀手,谁出卖了对方就把谁给干掉。
      最后应该说明,现实生活是错综复杂的,理论与实践存在着巨大的差别。调查表明,生活中类似的囚徒困境,双方互相背叛的概率甚至不到50%-----这是因为,理论上的理性人过于理想化,没有考虑到生活中的道德、心理、情感、性格、智力水平以及其他不可预测因素。例如,如果一方因为招供而被释放,其结局往往比坐10年牢还要悲惨------包括心理上的愧疚感和现实中的报复等。

                                十二
      天色将晚,我不想回宿舍,准备径直回家。
      回去之前,我想先去校园后山看看塞万提斯的雕像。上学的时候,我经常一个人坐在雕像下面,仰望着天空发呆。远方传来了男女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谈笑声,它们飘进了耳朵,飘进了心里,又化作了孤寂,从心里缓缓散发出来,慢慢的遍及全身。我的两个好朋友,一个已经永远的关在了笼子里,另一个,已经永远的关在了社会中,如今只有这个雕像与我相伴……
      可是,塞万提斯雕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座雕像,确切的说,是一块黑乎乎的泥巴。它之前一定也是一座雕像,只是历经风吹雨打,早已面目全非。雕像底座依然是塞万提斯的,上面依然刻着两个字-----伟大。
附近晃动着两道光束,我朝着光束大喊:“喂,这是谁的雕像?”
      “不知道。”巡逻的保安摇摇头,“上次日食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拆。”
      又是日食,又是泥像。我不禁想起30年前那次日食,那些泥像------日食来临,村里突然多了很多泥像,雕得很糙,但家家户户都必须供奉到祖位上,早晚三炷香,还要勤于擦拭,不许洒落尘埃。
      雕像是泥巴的,质量自然不好。母亲擦拭雕像时,它的胳膊掉了下来。母亲吓得脸色惨白,偷偷用锤子把它砸成了碎块,又用碾子磨成了粉末,悄悄扔进了灶膛。我在惨白的月光下不小心看见了,但是没有言语。后来我偷家里钱,被妈妈痛打,于是大喊:“别打啦,我看见你把雕像……”母亲吓得脸色惨白,一把捂住了我的嘴,从此再不敢打骂我。我得寸进尺,经常提出一些过分要求,母亲无一不从。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觉得难受。我的母亲成了我的奴隶,我从未拥有过真正的母爱,母亲为我做的一切都是被动的,是我威胁得来的。长大以后,我加倍的孝顺母亲,母亲也从未提起往事。可是,过去的一切怎么能重来?心灵的创伤,母亲的,还有我的,又怎么能抚平?
      李森家的雕像质量很好。有一次,他父母吵架拌嘴,不小心碰倒了祖位,雕像从两米多高的供桌上掉落下来,竟然没摔碎,只碰出了一个小裂缝。恰逢村长路过,仨人一阵忙乱,把损坏的雕像捧进卫生所抢救。大夫诊治了好一阵,又是B超又是CT,终于用泥巴抹平了裂缝。后经司法鉴定,雕像伤口为二级轻伤,于是李森的父母被隔离审讯。村治保主任初步判断俩人有故意伤害之嫌,并告诉他们:假如他俩有一个招了,另一个没招,前者将会被释放,后者则会被判10年;假如双方都招了,俩人都会被判8年,但假如双方都不招,哼哼,俩人都会被判20年-----负责揭发检举的村长还说,狗日的算他俩走运,伤口如果往里挪两寸,伤到了心脏,狗男女肯定是死刑-----谁也不知道李森的父母招还是没招,因为审讯还没结束,俩人就双双死在了狱中。失去父母的李森和妹妹靠着街坊邻里隔三差五的接济,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林强的母亲也失手碰坏过雕像,被林强在黑暗中看见了。林强无意间跟我们说起此事,被偷听的冯会计知道了。冯会计一直对林母不怀好意-----林强的母亲很漂亮,1米72以上,1米82以下------他以揭发检举相要挟,霸占了林强的母亲------据说冯会计是个变态,做那事的时候,喜欢拿牙齿咬乳房,吸乳汁,可惜没有奶水,只有血水。他还喜欢在林母的小腹和大腿上刻画自己的名字,名字前面少不了“伟大”二字。被凌辱的时候,林母一声也不敢吭,生怕被揭发举报。凌辱一直持续了10年,直到日食结束,冯会计年过50,彻底阳痿。此时的林母也成了黄脸婆,再不会有人有兴致折磨她了……
      日食之后,所有泥像一夜之间全都蒸发了……

      
                         十三

      第五节课叫《社会热点问题分析》,讲课的是一位周教授。
      周教授说,科学求真,人文求善,艺术求美,三者各有侧重。但是五四运动以来,科学掌握了霸语权,成为正确的代名词。我们说某某某不正确,经常说它是不科学的。我们说某某某不科学,也就意味着它是不正确的。实际上,马克思主张怀疑一切,认为怀疑精神才是科学精神的精髓。
      周教授说,科学很容易演变成伪科学或唯科学,如今连一些牧师也号称自己是科学院毕业的,我只能说你是个大骗子,你不去神学院跑科学院干嘛去?还有人刚回国就吵吵说中医是伪科学,可人家中医从没有标榜过自己是科学呀。实际上西医的“三素一汤”(抗生素、维生素、激素、输液)才真正贻害人类------如今滥用药、滥输液现象在中国已经非常严重。临床表明,滥用抗生素容易导致过敏和耳聋,甚至会让体内病菌产生抗药性造成无药可治;滥用激素容易导致高血压、糖尿病、溃疡、痤疮、阳痿、骨质疏松,甚至会导致精神异常;滥用维生素容易导致慢性中毒、头疼、恶心、呕吐、血栓、结石、黄疸、肾功能不全,甚至会导致癌症……至于输液更不能随便用,正常情况下人体免疫系统会对摄入体内的物质进行检查,发现有害物质会予以排斥,但是输液未经免疫系统检查就把一堆东西直接送入血管,蕴藏着极大的风险。统计表明,输液过多容易造成头疼、发烧、心慌、寒颤、抽搐、烦躁、休克甚至死亡,药液中的微小颗粒还会沉淀在心、肺、肝、肾、肌肉里的毛细血管中,日积月累容易造成血管血栓、动脉高压、静脉硬化甚至产生肿瘤……为此,国外看病一直提倡“能口服的不打针,能打针的不输液”,只有三种情况才能输液:吞咽困难,吸收障碍,昏迷不醒……
      我正听着,手机响了,我赶紧跑出去接。是邮递员通知我下楼取信,打开一瞧,是一封邀请函,11年前的大学同学寄来的,他们都留校任教了,邀我参加今晚的同学聚会。一想到能看见亲爱的同学们,我由衷的高兴。
再次返回教室,发现我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没鼻子没眼睛没眉毛没嘴巴,一张脸跟一张白纸一样。我把他赶了出去,坐下继续听课。
      周教授说,中医认为,人体内会淤积一些火气,一定要有渠道发泄出去。他太太就经常上火,每次上火扁桃体就肿痛,一气之下做手术割了扁桃体,没想到再上火改成了鼻腔发炎,比先前还难受。周教授说,体内的火气总要有渠道发泄出去,你就是把鼻子割了,还可能得中耳炎、腮腺炎、结膜炎。实际上,火气能发泄出去是最好了,一旦发泄不出去,淤积在体内,很容易让内脏受损,产生肿瘤等疾病……
      奇怪,咋又讲中医了?抬头一看,台上换成了王教授,依然在讲授内经。我觉得自己又出现了幻觉,赶紧跑出教室,扇了自己俩大嘴巴,再次返回教室------这回台上又换回了周教授,只是依然在讲中医。
      周教授说,中医认为,肿瘤是全身疾病的局部反应,你得了它,说明你的体内已经形成了一种适宜肿瘤生长的环境,你割掉它,它还有可能在别的部位表现出来。因此,治疗肿瘤不仅要杀灭癌细胞,更要注重调养身体,改善体质,否则癌细胞的生长环境依然存在,今后只会产生更多的癌细胞……
      周教授说,社会上的各种犯罪就如同癌细胞,如果不改善社会的体质,即便一直保持高压态势,消灭当前所有罪犯,今后也只会产生更多的犯罪。所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治理犯罪就像治理洪水,大禹父亲那种严防死堵的方法是错误的,应该像大禹那样,因势利导,把洪水疏导出去。
      周老师说,现代犯罪学理论认为,刑罚的目的不是为了惩罚、报复犯罪分子,而是为了防止犯罪事件再次发生------比如挪威那家伙,杀了77人也只判了20年,更不可思议的是,挪威监狱的环境待遇太好,不是谁都有资格进去的,你得先在家里等通知,啥时叫你去你才能去,有些人的刑期过了都不一定能住上。万一你有幸住进去了,到里面一瞧:嚯!房屋宽敞明亮,伙食风味独特,生活设施齐全,有图书馆、电影院、健身房、医务室、宴会厅、游泳池、会议室、KTV、夜总会……守卫人员里一半以上都是漂亮女孩,身高都在1米72以上1米82以下,你跑步时她们会陪你聊天,你感冒了她们会陪你看病,你饿了她们还会脱衣服让你嘬奶喝……挪威的监狱为什么这么好?周教授说,是为了让监狱尽量与社会相似,防止犯人出狱后难以适应社会、难以融入社会而再次犯罪……
      周教授说,社会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志是从灭门九族、凌迟处决发展到废除死刑,改为终身监禁。目前大多数国家要么废除死刑,要么不执行死刑,但我国目前还有几十个罪名可以判处死刑,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保留死刑且执行死刑的国家。周教授说,中国废除死刑一直受到三个方面的反对:一是老百姓。调查表明,80%的老百姓坚决反对废除死刑。他们说,不废死刑尚且这样,废了死刑岂不反了天?腐败分子岂不更加无所顾忌?二是腐败分子,他们出于灭口的考虑,也坚决反对废除死刑。因为死人不会说话,不会动辄咬出一大片。若是在监狱里呆一辈子,隔三差五的想起个问题要交代,那会有多少人提心吊胆、如坐针毡啊?今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周教授说,第三个反对死刑的方面是功利性的,即死囚是器官移植的主要来源。他曾问过一位著名医生,这是不是真的?医生拍案而起,当然是真的,我就干过不少回!想要器官可不容易,得跟监狱搞好关系,枪决之前通知医院,救护车现场准备。一声枪响之后,如狼似虎的医生从红十字救护车里猛冲出来,各持利刃,割肝的割肝,割肾的割肾,割角膜的割角膜。助手则马上给医院打电话,准备手术,立即移植,时间越短效果越好。两分钟后,残尸撤下,动作之利落,把行刑警察都给看傻了,医生走后才想起来,刚才不小心碰掉一暖壶,还没来得及开枪呢。周教授说,由于器官极其稀缺,价格极其昂贵,催生了一条巨大的利益链,雁过拔毛,层层拨皮,只有犯人家属一分钱拿不着,只能拿到骨灰,骨灰里也看不出缺少器官。早些年家属还得负担枪毙自己亲人的子弹费,现在人性化了,不用了。
      周教授说,牛京大学有个副校长,整天忙于应酬,白天喝晚上陪,最后得了肝腹水。学校认定是工伤,让他公费医疗换一个肝。手术很成功,移植以后效果很好,可是没多久副校长就跳楼自杀了。医生们集体会诊,发现他移植的是一个杀人犯的肝,里面有很多暴躁基因,经常难以自控,所以就自杀了。
引用 袁小可 2013-9-24 16:02
本帖最后由 袁小可 于 2013-9-24 16:31 编辑

                  十四
       谈完犯罪,周教授又开始谈信仰。
      周教授说,信仰类似于几何学的公理,它没法证明也无需证明。信仰是对大自然的心灵仰慕,是对社会公正的内心追求,是对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是对未知领域的不断探索,是虽不能至而心向往之,是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他说,信仰源于好奇心,好奇心始于婴儿出生一个半月之后,一直持续到一个人临死前5天。所以,如果你说你失去了好奇心,说明你这个人快完了……
      周教授说,信仰缺失导致为所欲为。彻底的唯物主义是无所畏惧的,也意味着它是穷凶极恶的,容易滋生“过把瘾就死”的不负责任思想------不相信因果报应,就会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丝毫顾忌,自己想不开,就可以去公交车上烧死无辜的乘客,就可以去校园门口杀死天真的孩子。周教授说,也有人认为不必非有信仰,多读书、多学习也能解决这些问题,因为知识能使人向善。但是总体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高学历的知识分子比没有知识的贫苦百姓更加善良……
      周教授说,有一门学问叫社会传染心理学,专门研究心里暗示的作用。比如有大学生跳楼,一经报道,会有不少大学生噼里啪啦往下跳,因为那个榜样客观上给人以心理暗示,或者说启发。同样,有人在学校门口杀小孩儿,也许就会有很多人杀小孩儿;有人在公交车上纵火,也许就会有很多人纵火;有人在公众场所爆炸,也许就会有很多人爆炸,以致把一些人吓得紧张兮兮、草木皆兵……甚至来说,有精神病患者杀人,同期会有很多精神病患者杀人-----就连精神病都传染。所以说,对于一些负面事件,你不能过分的渲染报道,但是必须研究它,研究如何避免……
      ……
    谈完信仰,周教授又开始谈房价。
      周教授说,现在房价这么贵,农民即便不吃不喝也要从周文王开始种3000年地才买得起一套房。小姐稍好一些,只需不吃不喝从20岁卖到40岁即可,但是每天都不能休息,每月也不能享受例假。
      周教授说,有的小姐不用卖这么久,只要选对了客人,她们每月可以正常享受例假,还可以来大学上课,混个研究生文凭-----这就叫双赢------对于客人来说,玩弄女大学生总比玩弄风尘女子更有面子,玩弄女研究生总比玩弄本科学生更有成就感,玩弄万众倾慕的一线明星总比玩弄默默无闻的普通模特更能获得心理满足。
      周教授说,你们知道中国最贵的妓院在哪儿么?我告诉你们,在xx酒店旁边的一个会员制俱乐部,一张会员卡需要10万美元。一个同学带我去过,那里的客人95%都是大学老师,职称都在副教授以上。某富裕省份的首富也去过,他觉得自己不含糊,服务员递过价目表,他一摆手说不用看,结果玩完了一结账傻眼了------咋这么贵?算下来摸一下一万块!服务员解释说,咱们的小姐都是女大学生,而且都是“三好学生”:第一外语好,英语、俄语、法语、日语、德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无一不精,接待联合国代表都不成问题;第二身材好,身高都在1米72以上1米82以下,该凸的凸该凹的凹;第三声音好,个个都是娃娃音,你光听声音就能高潮,这是一种最高境界的性快感------这么好的小姐,个个都像女明星,费用自然贵一些。首富一听就不干了:甭来这套,我懂,我在酒店专搞女明星,我清楚市场价是多少,咋一进你们俱乐部就贵了十倍呢?还都是假冒伪劣产品!你们有成本核算吗?有招标手续吗?有审计报告吗?服务员说你他妈算老几啊,少废话赶紧掏钱!首富说,就带二百,多了没有。服务员说,麻利的打电话,让人来送钱,不然你走不了。首富说,我要投诉,你们坑害消费者!服务员说,你爱上哪儿告上哪儿告,不打听打听这店谁开的,丫的敢在这儿撒野……最后,双方发生了肢体接触,传言说首富被打了,打得跟孙子似的,而且打完也就完了,新闻媒体也没敢播……
    ……
      周教授还谈及计划生育。他说,1957年马寅初提出新人口论,认为人口太多应当控制,咱们批判人家。后来咱们知道错了,就开始搞计划生育。最初是允许生两个的,周恩来曾经提出,“一个不少,两个正好,三个多了。”老百姓也非常讲理,让生两个就生两个,人口出生率控制得挺好。可是到了1983年,咱们还是嫌人口太多,并采取了激进政策,只允许生一胎。全国一下子成立了很多计划生育小分队,仅1983年一年就强行结扎1400万例,强制流产1600万例。由于医疗水平低劣,卫生条件糟糕,很多人术后出现了后遗症乃至伤残。与此同时,大街上刷满了宣传标语:
       一人超生,全村结扎!
      宁可血流成河,不可超生一个!
      超生罚款你不缴,拘留所里见分晓!  
      打出来,堕出来,流出来,就是不能生出来!
      热烈庆祝木桥五队王二狗夫妇妨碍依法计生公务被公安局拘留!
      超怀又引又扎,超生又扎又罚!
      要在夏季掀起计划生育的新高潮!
      该扎不扎,见了就抓;该流不流,扒房牵牛。
      今日逃避计生政策外出,明日回家一切财产全无!
      全面开展预防和杜绝外出生孩子和计划外生孩子的活动!
      凭证怀孕,持证生育。推广良种牛,人工授精技术。
      意外怀孕:支部书记是第一责任人,村民主任是直接责任人。(合着是这俩人干的)
      ……
      周教授说,这种控制人口的极端做法真的利大于弊么?一定要警惕,当人口彻底控制住的时候,当老百姓真的不想生娃的时候,你再想让人家生,可比控制人口要困难得多得多。眼下中国已经步入老龄化社会,人口越来越少,人口结构畸形,现在平均每8个就业人口养活2个老人,20年后平均每3个就业人口就要养活2个老人,青壮年劳动力将极其短缺,社会问题凸显------届时你再号召大家生育,恐怕没人理你了。
      周教授说,俄罗斯近年来人口增长率一直是负值,政府急了,照此下去,人口很快会降至1亿以下,那还叫什么大国?于是鼓励国民生育,总理亲自吆喝:一个太少!两个达标!三个更好!谁生二胎奖谁一万美金!结果老百姓根本不买账,该不生还是不生。俄政府又规定,多生孩子奖励房子,老百姓还是不生。又规定多生孩子奖励土地,还是不生。俄政府急了,谁他妈敢不生就征谁的生育税!结果老百姓油盐不进,头可断,血可流,要生孩子门儿没有。俄政府实在没辙了,使出了杀手锏,规定每年9月12日为集中做爱日,到了这天谁也不许出门,家家户户必须拉上窗帘酝酿小孩儿。不仅如此,俄罗斯警察还挨家挨户收缴避孕套、避孕药、避孕环和丁字裤(据说丁字裤影响生育),大街上刷满了铺天盖地的标语,例如:
      关灯,为祖国而做爱!
      今天就看你们俩表现了!
      幸福很简单,上下一二三!
     两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
      猛犸象的灭绝就是因为做爱不足,这种事不能在俄罗斯重演!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没开门,上床生小虎。小虎生几个?一二三四五!
      ……
      周教授说,俄罗斯为增加人口都疯了心,可见一个国家想让人口增加有多么困难。与此同时,我们还在严厉执行一胎政策,我们的口号还是“宁增十座坟,不增一个人”。他还说了很多,听得我心惊胆战,一害怕就都忘了……
                                十五
      天色渐晚,临近同学聚会的时间。
      聚会在学校后山那座古建筑里举行,西墙根下就是关着林强的铁笼子。笼子周围依然一片黑暗,林强依然手把栏杆站在笼里,眼睛里的怒火即将熄灭,只剩下一堆白森森的灰烬。苔藓已经爬遍了他的全身,爬上了他的脸颊……
       走进这座古建筑,里面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老同学们正坐在豪华沙发上侃侃而谈,还有少数人在周围房间活动:有的在健身房里跑步,身边有个美女陪聊;有的在ICU病房照B超和CT,床上有个美女看护;还有的饿了,走进餐厅随便抓过一个美女服务员,扒光衣服嘬人家奶喝。服务员太年轻,还没有奶,嘬出来的都是血水……
      吃饭之前,我们围坐在一起,手挽着手,热泪盈眶的唱起了大学时代的怀旧歌曲:排排坐,分果果,牛京大学朋友多;你一个,我一个,妹妹睡了留一个;吃一个,拿一个,大家分享多快乐……
      然后便开始了觥筹交错,大家轮番敬酒,一起追忆似水流年。可惜我没办法追忆,我根本分不清他们谁是谁,所有的人都没鼻子没眼睛没眉毛没嘴巴,一张脸跟一张白纸一样。
      “来,为我们的大学四年干杯!”一张白纸向我举杯。
      “好,请问您是……”我很不好意思。
      “我是外语学院的院长……”
      “唔,我是说,您贵姓……”
      “我是群,你忘了?”
      “啊?群!你娘的,当年你考外语总抄我的,现在倒成了外语学院的院长……”
      “惭愧惭愧,好在我只负责管理工作,外语水平不太重要……”
      “对了,当年总抄我作文的迎怎么样了?”
      “他考取了文学博士,现在是文学院教授,嘬奶那个就是。”
     “啊?他连一句顺溜话都写不出来,怎么考取的文学博士?”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开了个文化公司,能给导师的专著做营销,就被录取了。”
      “对了,李森来了么?”
      “没来。”
      “咋没来?”
      “他变了,你忘了?”
      哦,我想起来了,李森考上牛京大学之后突然变成了娘娘腔,说话嗲声嗲气,指人喜欢用兰花指。这还不算,他还穿裙子,涂指甲油,脸上总搽着一层滑腻腻的白粉,白得像一张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无心吃饭,满腹狐疑的走出大厅,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突然,校外传来几声枪响。我抬头一看,远处走来一人,浑身挂满枪支,一边走一边朝人群开枪,学校门口已经堆满了死尸。
      竟然是李森!他不再娘娘腔,满脸都是小时候那股煞气。他为什么要杀人?也许什么都不为,也许只因为他有了枪,闲得慌,所以想杀人。我很清楚,有的人是因为想杀人才想弄枪,有的人是因为有了枪才想杀人。
      我掉头就跑。我知道手里有枪的感觉。我小时候就拿过一把枪。手里有了枪,心就成了铁,杀人如碾死蚂蚁一般,不会有任何愧疚和怜悯。甚至来说,杀死朋友更能激起内心的快乐。我从小就是他的好朋友,一旦被认出来,肯定会成为枪下之鬼。
      我往图书馆方向跑。李森缓缓跟在后面,边走边开枪,中弹的人们纷纷横尸路旁,血流伴随着枪声,一起追赶着我。我一头冲进一楼的阅览室,边跑边喊,快跑呀,杀人啦!几千名学生正在专心看书,听见枪声,他们开始尖叫着向外逃窜,混乱的人群挡住了我的逃跑路线,我没法在地上跑了,只好像猴子一样一跃而起,抓着屋顶的灯管攀援前行。
      偌大的阅览室只有一个小门,学生们往外跑时还都不忘背着书包,拎着水杯,推着书桌,一下子就把门口给堵死了。这下李森可得意了,不慌不忙的站在书桌上,悠然自得的扣着扳机。门口很快堆满了死尸和书本,鲜血源源不断的流淌着,像瀑布一样从地面倾泻而上,流向了房顶。我躲在房梁上惊恐的看着,犹豫着要不要跳下来加入逃跑的人群。若是继续躲在这儿,就算不被发现,也迟早会被血水淹死的……
      我本想从窗户逃出去,从外面看,阅览室也确实有很多窗户,可是里面全用砖头砌死了,只剩下一屋子幽暗的灯光-----据说幽暗的灯光容易让人产生自杀的想法,为了同学们的安全,为了防止他们跳楼自杀,才用砖头砌死了窗户。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换一种明亮的灯光,或者干脆打开窗户,让阳光照射进来,但这些想法是被禁止的,因为灯光是由校办企业生产的,它们只能生产这种灯管,如果不用这种灯管,企业会破产的。企业破产,也就意味着学校要倒闭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无路可逃。
      最终,我跳下房梁,混在学生中间,一起推着书柜往外冲。我的心里祈祷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千万别让李森发现我……
                                 十六
      第六节课叫《九型人格》,讲课的是一位女老师,姓罗。
      罗老师说,人类的性格分为9种类型,分别是1号人格、2号人格、3号人格、4号人格、5号人格、6号人格、7号人格、8号人格、9号人格。每个人天生就生活在一个主人格里,主人格对他的影响占80%。每个人还有一个副人格,副人格一定挨着主人格,例如5号人格的副人格一定是4号或6号。
      罗老师说,九种人格特没有好坏优劣之分,只是各自特点不同。人的性格通常被理解为一种难以抑制的精神冲动,所以每种人格都对应一类精神病,九种人格就是9种偏执狂,9种有色眼镜。她说,其实每人身上都兼具9种人格,只是主人格和副人格的影响比较明显,其他7种人格的影响比较微小。如果9种人格平均分布在一个人身上,这人就接近成佛了。她还说,除了主人格和副人格,每个人还可能有一个特长人格,这个人格不是天生的,而是与职业影响或者母亲性格影响有关。
      罗老师说,每种人格都有一个健康的发展方向和不健康的发展方向。健康的发展方向,即:
      1---7---5---8---2---4---1
      3---6---9---3
      每种人格从左向右发展就是健康的方向,例如1号性格向7号性格发展,而逆向的发展则是不健康的方向,例如7号性格向1号性格发展。
      罗老师说,一个人的主人格可通过言行举止判断:身形占10%,语速占10%,眼神占30%,说话方式占20%,说话内容占30%。因为人们往往缺什么才关注什么,嘴巴里谈什么,说明他在意什么。
      罗老师说,打开别人世界的钥匙是打开自己的世界。她自己刚接触九型人格时怎么也找不准自己的主人格,判断别人也判断不准。后来参加了一个专业培训班,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找准了自己的人格,自此之后判断别人也八九不离十。她说,判断人格应当先从身边的人想起,学到一种人格,立即联想它对应着自己身边的哪个人。下面分别对9种人格的特征进行介绍。
      1号人格
      1号的外号是“完美主义者”、“挑错大王”,其特点是刚正不阿,黑白分明,中间没有灰色地带。他们很在乎对错,头脑里总有一个道德审查官,做事之前总要想想这件事该不该做。
      1号管自己管得很严,总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他们的自责心也很强,最怕别人批评,因为一旦出了岔子,在别人批评他们之前,他们已经批评自己无数遍了。同样,他们对别人也是高标准、严要求,并认为自己才是唯一正确的标准,为此还常常与别人发生争论。
       1号“义”字当头,容易大公无私。他们的原则过重,人情较轻,纪律性强,注重细节。但是他们的应变能力不强,比较固执,创新性较差,适合守业而不适合创业。所以,1号适合的职业是会计、法官、秘书等。
1号的决策很慢,因为他们内心经常处于纠结状态,总怕事情不够完美,恨不得每一件事都按照自己的预想进行。他们平时从不轻易发火,容易生闷气,但去远方旅行时可能会大变样。他们在远离熟人地盘时会释放自己,甚至到了放纵的地步。
      1号的代表人物是诸葛亮、孙中山,其外貌特征是身形僵挺,且能长久保持;表情不丰富,甚至有些严厉;说话直,不留情,爱唠叨,爱挑错。工作场合规规矩矩穿正装,干净利索。
      1号容易得的精神病是人格分裂症,在遭遇重大挫折时容易欺骗自己,欺骗别人,更有甚者会发展成为变态杀人狂,认为我是真理,我是法官,你是罪孽,我有权杀了你。
     2号人格
      2号的外号是“活雷锋”、“助人者”,其特点是性格外向,待人友善,非常注重寻找对方的喜好,察言观色的能力较强,人际关系很好,朋友又多又杂。
      2号的痛苦在于过度关注别人,容易忽略自己的利益,甚至连带家人一起忽略,认为都是自己人,无所谓,因此往往在最亲密的关系中出现危机。
      2号在付出的同时也希望得到回报,很难说清他们的付出是出于真诚还是出于对回报的期待。当他们遇到麻烦却没人帮助时,会感到非常失望和愤怒,心里会想:这些没良心的,我对他们这么好,竟然不来帮我。
2号有时爱操纵人,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他们帮助别人的言外之意经常是:你看,你离开我就不行吧!2号还特别迷恋权威,他们愿意把别人弄得功成名就,把自己的人生价值建立在他人的评价之上。
      2号的人情味足,理性很轻,不讲原则,其行事风格是大概其就行,别那么严谨。因此,2号适合的工作是二把手、工会委员、幼儿老师、客服代表等。因为人情味浓,2号不适合做监督检查。
      2号的代表人物是雷锋、邓丽君,其外貌特征是友善的笑,圆润的娃娃脸。2号喜欢穿大众流行的衣服,因为能讨大多数人喜欢。
      3号人格
      3号的外号是“拼命三郎”、“成功者”、“目标主义者”。他们非常在乎第一名,在乎实现目标,在乎业绩的攀爬,在乎鲜花和掌声。
      3号的眼里除了目标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一直拿着单筒望远镜专注的盯着目标。为此3号对“利益”和“用处”特别敏感,经常为了达到目标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择手段,具有非常执著的精神和非常急躁的情绪。
3号的决策很快,往往由于追求速度而忽略质量。生活中的3号喜欢争强好胜,喜欢与人攀比,喜欢通过激起别人的羡慕嫉妒恨来获得满足。3号还特别高调,有1敢说3,爱吹牛,爱炫耀。
      3号的喜怒哀乐不易察觉,因为他们关注事情太多,关注感情太少,近乎一种无情的状态。3号为了目标而活着,往往容易被利打动,容易被收买。3号适合的岗位是公关、销售、宣传等。
      3号的代表人物是里根、肯尼迪。其外貌特征是精明强干,光鲜亮丽,喜穿大众名牌和一流品牌。其口头禅是目标、机会、快点、利弊。
      4号人格
      4号的外号是“林妹妹”、“艺术家”、“悲情浪漫者”,有一份独特的哀伤与孤单。4号最在乎感受,当一件事发生时,4号只是忙着去感受,哪怕只是一件小事,也会在心里激起波澜。
      4号喜欢寻找哀伤的感觉,痛恨幸福的日子,因为幸福总是平平淡淡的,而4号最不能容忍平淡。它们喜欢折腾,渴求波澜壮阔的情感体验,经常故意制造机会让情感跌宕起伏。如果4号不喜欢自己的工作,会称其为“养活我的工作”,并在业余时间做一个感受丰富的工作,称之为“我真正的工作”。
      4号的品味感和审美感较强,它们对人的审视也较有品位,但很少对别人一如既往的好。当与一个人走得太近时,它们会发现很多不满意的地方,于是故意把关系弄远一些。因此,4号待人的特点是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4号有灵感时工作起来特别来劲儿,没灵感时则不喜欢干,所以纪律性较差,情绪容易大起大落。在体制内单位,4号往往比较沉默,游离在团体边缘,其内心真实想法是:切,你们这帮俗人!
      4号容易被遥不可及的东西所吸引,被过去失去的和尚未得到的所吸引,不太在意已经拥有的一切,所以4号最重要的是应该活在当下。不过,4号的悲情浪漫主义并不等于浪漫主义,它们对所有的悲苦感同身受,同情心超强,因此4号适合做心理师、老师、艺术家、设计师、工会委员等。
      4号的代表人物是林黛玉、张国荣、亚里士多德。它们人情味足,动作慢而优雅,穿衣喜欢标新立异,痛恨与大众相同,打死也不穿和别人一样的。
      4号的理想主义特别强,其口头禅是:唉!
      5号人格
      5号的外号是“科学家”、“观察者”。他们是理性的巨人、情感的矮子,恨不得每一分钟都冷静的看待世界。他们做事靠谱,但人情味不足。他们决策较慢,因为需要时间收集信息。
      5号是思想的巨人,社交的矮子。他们不喜欢社会交往,喜欢躲在幕后观察,愿意离群索居独处。他们讨厌一切身体接触,有人亲密的拍他们肩膀,他们会感到非常厌烦。他们超爱钻研,以琢磨明白为目标,一旦明白之后就束之高阁,因为已经完成了目标。
     5号的盲点在于对人情过于冷淡。他们的情感还具有滞后性,有时回家之后坐到沙发上才能重现一天的喜怒哀乐,比如白天听完了一个笑话,当时没乐,回家之后想起来才哈哈大笑。
     5号适合做科研、信息收集与分析、发明创造等工作,但不适合当讲师,否则学生们都会睡着。5号的代表人物是培根、爱因斯坦、爱迪生,其外貌特征是表情不丰富,眼神冷静客观。5号的口头禅是:你们这帮蠢人!
      6号人格
      6号的外号是“怀疑者”、“焦虑者”、“危机主义大师”。他们总觉得生活中危机重重,凡事都从最坏处着眼,对可能出现的危机做出很多预案。一旦真的出现危机,6号会立即变得冷静从容,迅速进入状态来应对危机。
      6号警惕性强,他们不相信权威,习惯于质疑权威。事实上,他们对一切都持怀疑态度。但在社会交往中,6号又往往非常忠诚,他们是忠实的朋友,也是忠实的伴侣,他们十分看重自己应尽的责任。
      6号具有强大的想象力和洞察力,却总是高估别人的能力,怀疑自己的能力。他们往往会在逆境中迸发出强大的能力,一旦逆境消失,他们的神奇能力就会慢慢消失。
      6号的个性不强烈,比较合群,团结能力强,适合的岗位是消防员、秘书、安保,也适合走仕途。6号的代表人物是福尔摩斯、希特勒。
      7号人格
      7号的外号是“猪八戒”、“开心果”、“点子大王”。他们总是追求生活中的乐趣,感受行动中的快乐。
      7号总是从乐观方向考虑事情,很少表现出焦虑。他们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紧张,给人感觉很放松,很阳光。在这方面7号与6号是完全相反的。
      7号喜欢同时做几件事,很少专注去做某一件事。他们的性格外向,能说会道,但韧性不足。他们的爱好宽泛,见多识广,但并不深刻。
      7号的创新性较强,他们愿意了解新的信息,接受新的理念,尝试新的方法。他们也愿意为一个有趣的项目而工作,而不是像别人那样为了金钱和利益而工作。
      7号适合的岗位是策划、创意、娱乐,其代表人物是迪斯尼、曾志伟。
      8号人格
      8号的外号是“老大”、“硬汉”、“孩子王”,他们喜欢追逐权力和地位,喜欢成为领导者。他们最在乎强弱,对于谁比自己强特别敏感。
      8号经常毫不掩饰的表达愤怒,并且很喜欢这样做。他们认为愤怒能够表明一种极度的信任,表达一种深厚的情感。他们不但自己愤怒,还喜欢招惹别人愤怒,并希望对方能够保持这种状态。
      8号的报复心极强,他们往往把复仇与正义挂钩,认为复仇是为了让正义的天平恢复平衡,而不是简单的报复。事实上,很多8号都认为世界是不公正的,他们又往往愿意充当公正的维护者。
      8号的控制欲较强,喜欢成为规则的制定者。他们有江湖义气,喜欢护犊子,愿意为弱小者充当安全的保护伞,也能够承受最大的压力。
      8号适合当“一把手”,其代表人物是李小龙,奥巴马。
      9号人格
      9号的外号是“和平主义者”、“好好先生”。他们追求内心和谐、人际和谐、环境和谐,不喜欢旗帜鲜明的亮出观点,而喜欢把矛盾冲突往后放。
      9号的性格不强烈,比较合群,很难说不。在他们看来,对别人说不,就像自己遭到拒绝一样难受。不过这并不意味着9号不会与人对抗,实际上9号非常顽固,他们只是很少正面抵抗,而经常采取消极对抗方式,对于自己不乐意干的事就一拖再拖。
      9号喜欢迎合他人,把他人的爱好当成自己的爱好,这使他们很难弄清楚自己真正的需要,甚至会觉得自己是无足轻重的。正因如此,他们对涉及自身的决策非常迟缓,这又往往让他们显得很懒惰。不过,由于9号对他人的超强感知,往往使他们在不涉及自身进行决策时变得非常容易。
      9号适合的岗位是仲裁委员、工会委员、人事处长、办公室主任。9号的代表人物是甘地,体型特征是软胖。9号的口头禅是:随便,听大家的。
引用 袁小可 2013-9-24 16:02
本帖最后由 袁小可 于 2013-9-24 16:42 编辑

              十七
      下课了,我买了一本《九型性格》,边走边做题,测试自己是几号人格。
      出了校门,天色将晚。对面走来一个人,扛着一柄长长的镰刀,蒙着黑巾,面如白纸。他来到我面前,用镰刀在自己脸上刻出了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还有酒涡。这些五官一直在流血,因为它们只是几个伤口而已。
      他对我说:“2号。”
      “什么?”我不明白。
      “你是2号。”
      “我还没测完呢。”我扬了扬手里的书。
      “没用的,你们注定都是2号。”他在脸上深深刻了一个“2”,然后微笑着,任凭血流满面。
    “什么意思?”我觉得脊梁发冷。
      “跟我走。”他抓着我的腕子,拉着我走进校门,走进后山,走进墙角的黑暗,走进林强的眼睛,走进一个黑漆漆的通道……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蜡烛。烛光摇曳,一望无际,让黑夜显得更加黑暗。
      “这么黑!”我说。
      “日食。”他说。
      “日食已经结束了。”我说。
      “两千年前的日食还没有结束。”他突然消失不见了。
      我走进了那片摇曳的烛光,一阵风吹来,烛光开始猛烈摇摆,有几只蜡烛被吹灭了。我才看清,每个烛光下都有一颗人头,都在向上仰望,倾听着高台上的演说。
      “苏菲,你发现了九型人格,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功绩。那么现在,我,伟大的卡里古拉皇帝,我将建立一个更加伟大的功绩,我要把所有臣民全都变成2号人格,因为2号只有奉献,没有索取……为了让你们变成2号,我将用道德来教育你们,感化你们,阉割你们,改变你们……”
      我在烛光之中穿行,亲眼目睹了这场道德教化。
    皇帝要求每个臣民每时每刻都心存善念,恬退隐忍。有太监进言说,人类在性高潮时思想最为丑陋,话语最为肮脏,建议把性生活作为道德感化的重点领域。卡里古拉欣然采纳,命令所有夫妻性交之前必须申请,审批之后方可行动,否则按卖淫嫖娼处置。夫妻在从事性行为的同时还必须背诵《善之歌》,以消除内心的邪念。为防止有人不遵守规定,卡里古拉还专门派监督员进行现场监视督导。
      经过四年的申请,一对夫妻的性交要求终于获准。双方各就各位,监督员手拿发令枪进场。
      “预备,开始!”
      砰!
      夫妻双方立即行动,展开角逐,并大声背诵《善之歌》。
      丈夫:人之初~~呀嘛咳哟!
      妻子:性本善~~乎而咳哟!
      丈夫:性相近~~咿兹呀咳!
      妻子:习相远呀~~咿呀咿兹哟!
     ……
      丈夫:犬守夜丫妈孙子哟!
      妻子:鸡司晨没有办法嘞…哥,你射了?
      丈夫:妹,我软了。
      监督员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扯起了丈夫,说道:“你这个软弱的家伙,意志不坚定,思想不纯洁,我有必要给你示范一下……”
      说完,他脱光衣服,趴到女方身上,兴奋的喊叫起来:“人之初呀嘛咳哟…性本善乎而咳哟…性相近…咳哟…我要高潮了…快…快说你是良家妇女……”
      “我是良家妇女……”
      “嗯…啊…哦…哦…良家妇女就是好…哦…感谢上帝赐予我良家妇女…”
      监督员感恩了好一会儿,终于爬起来穿上裤子,满意的说:“好啦,我演示完了,你们继续,一定要摒弃肮脏想法,净化思想灵魂…好啦…我先休息一下…”
      监督员躺在地上睡了过去,从此再没有醒来-----他太累了,每晚要监督十几对夫妇,实在不堪重负。卡里古拉闻讯之后,亲自为他题写了匾额,上书八个大字:殚精竭虑,死而后已。
     在皇帝的整顿下,道德风气很快就有了好转。只是略微有一个小遗憾,由于监督员的岗位是轮换的,导致很多孩子出生之后难以确认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不过问题不大,反正他们的父亲都是2号。
   
                                 十八
      第七节课叫《中国当前法治基本态势》,讲课的是一位周教授。
      周教授首先谈及法学的重要性。他说,所有的学问都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实学问,一类是虚学问。实学问在文明昌盛的地方被人看重,虚学问在文明落后的地方被人看重。他说,法学就是实学问,而季羡林、钱钟书等研究的就是虚学问。画鬼容易画人难,因为谁也没见过鬼,随你怎么画,所以很多学术大家都专画鬼不画人,钱钟书就是画鬼的典范。他还说,足球运动员的经典动作是“倒挂金勾”,这是每个球员梦想的进球方式,但并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倒勾的。有很多学者,刚一上赛场,随便找了个远离球门的地方,躺下来就开始玩倒勾,而且整整勾了一辈子。
      周教授随后谈及体制改革。他说,有三种人喜欢谈论体制改革,一是愤青。他们对现状不满,但是不愿动脑筋,希望以激进的方式解决问题,这种人是肤浅的。二是学者。学者喜欢谈论体制改革的原因是,10个学者有9个弱智。他们总是从自己的专长、偏好角度来观察、解释、要求这个世界,但是现实世界极为复杂,仅仅从一个角度来观察、解释、要求是非常片面的,如同盲人摸象。周教授说,学者的专长和知识使其比一般人更加顽固,更加自以为是,因此古往今来的历史都没有给学者一个像样的地位。这不是历史无情,实在是学者无能。三是喜欢做秀的人,这一点不再细说。
      周教授说,牛京大学当前最大的问题的潜规则泛滥。潜规则在任何学校都可能存在,但像牛京大学这样极为广泛的潜规则在历史上还从未有过。任何一个有权力的人,哪怕有一点点权力的人,都可以把潜规则搞得有声有色。他说,牛京大学有30万教授,这些人里有几个不潜规则女学生的?你不接受潜规则,考了第一也不要你。当然,牛京大学也一直在严惩这些害群之马,去年一年就揪出了29个教授,这对于广大教授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利好消息,平均一万人里才揪出一个,拿我周教授来说,我就是排队等着被揪也未必能轮到我啊,那就不怨我了,我只好继续安心的潜规则女学生喽---这样的揪法,不等于动员全体教授掀起潜规则女生的新高潮么?
      周教授说,一个保安处于社会的最底层,他能有什么权力?可是,由于牛京大学校园是不让随便进入的,必须有证件才行,很多旅行团想要进来参观,就开始动脑筋了。周教授说,牛京大学十几个门口一共几十名保安,拿下他们可比拿下在座诸位简单得多,只要走过去说:“小伙子,你过来,有话跟你说。”到了偏僻角落,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一点儿小意思,想进去看看。”保安马上会意:“好说,等我双规了你们就能进来了。”所谓双规,就是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门口站岗。周教授说,保安都可以用仅有的一点点权力来兑换资源,更别说掌握更大权力的人了。
     周教授说,当前中国也存在着少量的腐败。尽管很少,但影响不好。如何杜绝腐败现象,是政府急需解决的一个问题。周教授说,反腐败只能解决个案,很难解决普遍性的问题,因为腐败的源头在于权力,哪里有缺乏制约的权力,哪里就有疯狂滋长的腐败。
      周教授说,应当用法律制度将权力分成两种类型。一是重大决策权,这类权力应当放进议事机构,让议事机构整天开会、吵架、抬杠。二是具体的、日常的、每天使用的权力,这类权力应当放进行政机构,但不能放到具体官员手中。应将权力行使过程编排成公开透明的程序,让权力行使的过程就是履行程序的过程。周教授说,牛京大学的招生程序不是公开透明的,而是遵循着一个潜规则,即:把招生名额分成三份来区别对待。比如说今年招300人,其中100个名额预留给位高权重、得罪不起的人。100个名额预留给自由竞争,家长需要使尽浑身解数来争夺这些名额,有关系的使关系,有玛尼的使玛尼,谁拼赢了名额归谁。最后100个名额完全凭招考分数,分高的录取,分低的淘汰,公平竞争----周教授说,最后的100个名额看似公平,实则也不公平:牛京大学自主招生考试需要考察学生的识谱能力和摄影知识,让不会弹琴和照相的农村学生无能为力。另外,大城市仅对一个重点中学的投入就相当于十几个郊县教育经费之和,农村学生根本就干不过城市学生。说实话,你考不上牛京大学,不是在高考那一刻决定的,十几年前你没能托关系走进重点小学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你考不上牛京大学。或者说,你刚从妈妈肚子里钻出来的那一刻,你的出身就注定了你考不上牛京大学。
     周教授说,当前牛京大学在招生、考试、保研、就业等方面都蕴藏着腐败----你不送烟,你说红灯停绿灯行教授也给你零分;你送了烟,倒库时教授就会偷偷告诉你该往左打满轮了。周教授说,牛大的老师整天光吃饭就忙得够呛,因为他们的权力太大了,而哈大的老师一点儿也不忙,因为他们的权力让制度限制得死死的。周教授说,牛京大学管了太多不该管也管不好的事,例如在学生面试招录时,你问他一天上几次厕所干嘛?

                     十九

      中午时分,夜色降临。我利用午休时间来到河边散步。水面洒满了霓虹倒影,好像无数颗斑斓的宝石。两岸是幽深邃密的竹林,一眼望不到边。我感到很好奇,这条莫名的红色河流,它的源头到底在哪儿?
      我溯流而上,在竹林间摸索前行。翻越了几十道铁栅栏,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夜总会。红色的河水竟是从夜总会里流出来的。夜总会门口站着两个高挑的迎宾小姐。也许夜色还不够深,还没有客人来,她俩百无聊赖,议论着牛京大学明年的招生政策。
      走进夜总会,大堂金碧辉煌,墙上挂着一幅著名书法家题写的诗作:
            竹外野花三两只,
            金江冷暖丫先知。
            蝼蛄遍地蟹脚短,
            正是红河欲涨时。
      透过一面巨大的玻璃墙,我看见了那些老同学,他们正与一个女人轮流发生性关系。他们把她打扮成妓女,剥光她的衣服,用勺子在她的胸脯上挖肉吃。他们吃肉的时候,每人戴着一副白手套,显得非常文明------女人身上很快变得坑坑洼洼,长满烂疮,引来了一群白白胖胖的蛀虫。无数小蚂蚁在伤口附近惊慌失措的爬来爬去,一不小心被渗出的脓水淹没,然后被大蛀虫们连同脓水一起吸进肚子。女人的伤口源源不断渗着血液,滴滴嗒嗒流了下来,流成了河,流出了门-------这就是那条大河的源头。
      听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老同学们兴奋得满脸通红:
      “啧,这才是正宗的娃娃音!”
      “嗯,比昨天那个女的正宗!”
      “快说GREAT!”
      女人便惊恐说:“鬼……”
      “快说你是良家妇女……”
      “我是良家妇女……”
     “啊,嗯,哦…真舒服…感谢上帝赐予我良家妇女……”
      我觉得这女人很眼熟,定睛一看,竟然是林强的母亲。我想我一定看错了,揉揉眼睛又一看,竟然是李森的母亲。我觉得自己一定是发了疯,使劲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再仔细看,竟然是我的母亲……可怜的林强,可怜的李森,可怜的母亲……
      这时,一个老同学满脸疲惫的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摘白手套,仿佛一个刚做完手术的大夫。他瞧见我,便邀我一起进去耍。我摇摇头,告诉他里面有我的母亲。
      他说,没关系,里面也有我的母亲。
      我问,那你还去?
      他说,五花马,千金裘,忽而将出换美酒。
      我问,你们为什么戴白手套?
      他说,按规定戴套不算强奸。
      ……
    一旁的包厢走出来一张面孔,似曾相识,原来是教博弈论的邹老师。包厢里坐着校长,他一手搂着洋妞,一手脱下皮鞋,扔向空中,嘴里念念有词。
      扑哧!我乐了。
      “谁!”校长勃然变色,继而尖厉的指着我喊道:“抓住他,他发现了我们的秘密!”
      门后冒出无数黑衣人,径直扑向了我。
      糟糕!我命休矣!
      我惶恐的跑出来,沿着大河逃窜。路边出现了一座古老的坟墓,墓碑已经破损。我原以为它只是一个诡异传说,大学宿舍熄灯之后,大家经常谈起它的诅咒:谁若碰翻它的墓碑,他的双眼就会流血,然后就会天崩地裂,然后就是世界末日------问题是,谁也不知道它究竟在哪儿,又怎可能碰翻它的碑呢?
      我忽然想起,前天李森杀人时,他的眼睛一直在流血。这么说,是他碰翻了墓碑?这么说,世界末日就要来了?
      果然,我才发现,不止我一个,所有的人都在逃窜,一定因为世界末日。我还在人群中发现了几位昔日的好友,能和他们一起跑,我感到非常愉悦,感谢世界末日……可我很快和他们跑散了,这种跑散是下意识的------世界无比的宁静,我们莫名的奔跑------我下意识的往地广人稀的方向奔跑,以免天崩地裂之后被倒塌的高楼砸到,他们却偏偏往人多楼密的方向跑,大概以为人多的地方才安全。
      轰隆!天上掉下来一块巨石,彻底隔断了我们。我跑进了童年时光的田野,他们依然留在了城市。我像小孩子一样哇哇大哭起来-----多少次我曾在不同的梦里迷失了小伙伴,有的梦里我宁愿和他们死在一起,有的梦里我又很想自己活下来------周围散布着一些低矮的村落,却又似乎不够安全,有没有更安全的地方呢?我一下子想起了单位------大地开始震颤,狂风开始怒吼,洪水开始泛滥------我战战兢兢跑去了单位,一头扎进了办公室。这里果然很不一样,外面山崩海啸,里面宁静依然,若不是天花板掉下来两块砖头,看起来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我担心楼塌了,赶紧跑到门口。外头已经下起了暴雨,狂风如猛虎一般疯狂吼叫着,闪电如礼花一般漫天绽放着。同事们都聚集在门口的台阶上,既不敢出去,也不敢进去。我加入了他们,刚刚有些安全感,却发现他们瞬间又都不见了,眼前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他们,连同整个单位都掉进了深渊,只剩下我一个人踩在一块破碎的台阶上,悬在半空中……
                                 
                                       二

      周教授又跳出牛京大学,谈及中国当前的法治环境。他说,有关机构把临时的人纠结起来,把老百姓撵得跟野兽一样,哪里有什么法治?他说,那些什么执法大队、拆迁大队,迟早会进入历史的垃圾堆。政府想要征地,谁家房屋阻碍你了,你就得先买下来再施工,人家不同意卖,你就得跟人家协商,人家还不愿意卖,你就得重新找地方施工。可是实际情况表明,我们依然远离法治环境。
      周教授说,建设法治社会,首先要解决法治的范围问题,即:国家生活的全部问题要依法解决;社会生活的基本问题要依法解决,一部分具体问题不必依法解决。国家机关公职人员必须依法办事,一举一动都必须有法律依据;公民参与社会生活不需要依法办事,只要不违法即可,法律没有禁止的都是可为的。周教授说,“法治”的要义在于用法律制度把政府看好,把权力管住,把老百姓保护好,把权利放开。但是有些人总是在理论上不明白,在实践上搞反了。
      周教授说,长期以来我们一直在放大法治的范围,总谈什么依法治省、依法治市、依法治县,依法治乡、依法治村甚至依法治企,这简直是荒唐。法律是把人当成坏人来防的基本制度,一个企业把自己的职工都当成坏人?一个企业没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和企业文化?一个企业不用自己的规章制度来实现管理,而妄谈什么依法治企,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至于什么依法治省、依法治市,那就更可笑了。哪一个省市有能力制定层次健全的法律?高层法律全部由中央制定,你怎么可能依法治省、依法治市?当然,这些口号都衍生于依法治国,但依法治国是强调用法律制度来约束国家的公权力,是强调依法行政,它与省市县乡村之类的地域范围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把标语刷到农村厕所的墙上有什么意义?无非是在放大法治的范围,将“法治”单纯理解为“给我小心点儿,不守法就治你!”
      周教授说,法律只是诸多行为规范体系中的一种,它所调整的范围是有限的,只有三种问题才能用法律解决,一是社会基本秩序问题,二是社会基本公正问题,三是社会基本利益问题。除了法律,还有道德、习惯、政策、纪律、单位内部规章制度等很多规范,它们各有各的调整范围,绝不能随意扩大法律的调整范围,更不能恣意用法律取代其他规范。
      周教授说,法盲有两种,一种是传统的法盲,他们不讲法,不在乎法;一种是现代的法盲,这种法盲,你不跟他讲法他都主动拉着你讲,而且讲得更猛,动辄便提出要立法,动辄便要完善法律制度,这等于滥用法律,夸大法律的作用。他说,法律学者和法学教授里也有很多法盲,生活中的法律现象一点儿也讲不出来,在法律常识方面的发展空间依然很辽阔,可是其中的不少人已经把自己打扮成了知名学者。
      周教授举了个例子。前两年越江大学开除了一个学生---说到这儿,周教授用大量时间阐述了越江大学校长是自己以前的一个同事,就住在他家楼下,而他家楼上住的是一位教育部副部长,还说自己的很多大学同学如今都是落马的省部级高官,自己之所以留在学校任教而没能像他们一样走上仕途,无非是因为自己上学时成绩比他们好很多,这说明学习好也未必是好事,自己上学时比他们风光很多,毕业后却不能和他们一样包二奶养小三,只能偶尔潜一下女学生,这是不公平的----然后周教授用大量时间阐述了这位被开除的学生,说这小子忒不是东西,在越江大学外面租了个房子,然后把越江大学的女同学按照姿色分了等级,制定了一个五年规划,说五星级的要反复睡,四星级的要经常睡,三星级的要抽空睡,二星级的要偶尔睡,一星级的来了兴致也要睡,并依照规划实施了一年,糟蹋了一大批女生。后经举报,学校开除了这个流氓,搅乱了他的规划。这小子很不满意,以自己受教育权被侵犯为由,将学校告上了法庭,而且一审竟然胜诉了----然后周老师用大量时间阐述了越江大学的无能,说越江大学败诉之后一下子麻了爪儿,赶紧派两名法学教授来到牛京大学找周教授取经---然后周教授又用大量时间阐述了他自己,他说他跟两名教授说,你们这是肿么了?肿么在法律常识方面的发展空间还这么辽阔呢?越江大学不是国家机关,开除学生不是法律问题,不需要有法律依据,只要有学校内部规章制度即可。再说他的受教育权也没有被剥夺,越江大学不要他,他还可以报考牛京大学嘛,只要考上了仍然可以受教育呀。于是他就按照这个意思起草了专家意见,两位辽阔的教授如获至宝,交了紫金钵盂,捧着意见回到越江大学法学院,又辗转到法院,最终法院依据周教授的真经改判越江大学胜诉……
      听完案例,我觉得不光那俩教授,连法官也够辽阔的。我读大一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基本常识:除了法律规定的情形,一个单位的内部管理问题是不能到法院起诉的,即便起诉法院也不应受理,譬如一个学生被学校开除学籍或勒令退学,譬如一个领导被单位降级或免职,都不能去法院起诉。一个法律专业本科生都懂的问题,堂堂职业法官竟然不懂,知名法学教授竟也不懂,到底是咋回事呢?
      周教授说,中国当前急需解决法律制度的规模问题,总体来看中国的法律规模依然不够。有人说中国的法律执行情况不好是因为中国的法律太多了,这简直是胡扯。截至2013年6月30日,中国总共才有248部法律----这里是指严格意义上的法律,即全国人大制定的法律,不包括行政法规和规章----其中200条以上的法律才十几部。而美国呢?美国是判例法传统的国家,不以制定法为主。但即便不算法院的判例法,也不算各州的法律,美国国会从1960年到现在平均每年制定106部法律,美国建国200多年里一共制定了32000多部法律,现行有效的法律26000多部,其中60%的法律条文在1000条以上。如果算上法院的判例法和各州的法律----美国各州议会颁布的法律在效力等级上相当于中国全国人大颁布的法律----美国法律的数量在百万以上。周教授说,美国一位议员曾在酒会上抽风说,如果有人能够指出美国联邦制定的任何一部法律实施得不好,他就当场自杀。当然,这家伙确实很狂妄,但也不得不承认,美国法律的确实施得比较好。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说只有200多部法律的中国,法律实施得不好是因为法律制定得太多呢?你知道中国在经济高速发展时期需要多少部法律来规范和保障社会秩序么?就连中国香港这么一个弹丸之地,还有840多部制定法,1100多部判例法,总共2000多部法律呢!
      周教授说,都说美国是三权分立国家,实际上不准确。美国副总统兼任参议院议长,这是行政权与立法权不分;美国最高法院9个法官均由总统任命,司法部长兼任总检察长,这是行政权与司法权不分。因此只能说美国是权力制衡国家,并不完全是三权分立---西方国家大多如此,并没有绝对的权力分立----又如英国,其内阁就是议会的一个委员会,这是行政与立法不分;其司法申诉的最终渠道是议会的上院,这是司法权与立法权不分,所以英国也只是权力制衡,不完全是分立。周教授说,研究西方的法律制度,不要光看学者的书,更要研读各国的宪法和法律条文。很多中国学者介绍西方法律的著作都是骗人的,听风就是雨,他们自己都搞不明白,怎么可能给你讲得明白?
      周教授还谈及中国当前法律制度的质量状况,认为一些法律条文存在需要改进的地方。他以《婚姻法》第四条“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为例,认为不该这么表达。第一,法律条文应当内容清晰,而忠实的概念却很模糊。什么叫忠实?我在大街上看见一个光溜溜的美女,活动了一下心眼,这算不算是不忠实?如果算是,我每次上街都得提心吊胆---天呐,我怎么又遇见她了?糟了,我又要违法了。第二,该条文没有后果模式,没有规定一旦违法应当承担什么后果。他说,《法国民法典》虽多达2283条,但高度重视法律行为与承担后果之间的关系,每一条规定都配有违反该规定应当承担的后果。而中国很多法律条文的后果模式要么没有,要么不完整,因此没办法实施。例如,《婚姻法》既然规定了“夫妻应当互相忠实”,就应该进一步规定,如果一方不忠实,应当承担什么责任,受到什么处罚。
      周教授还谈了当年起草《妇女权益保障法》的情形。在征求意见阶段,他就站出来反对:别的国家都没有《妇女权益保障法》,中国为什么一定要有?再说,中国妇女地位低吗?我每月工资一发下来就让我老婆拿走,中国妇女地位低吗?后来他去妇联参加立法研讨会,惊讶的发现妇联的好多书记都是女的,而且都很漂亮,他就同意立法了,起码还能有机会过过眼瘾。只是轮到他发言时,他又唱反调,说“妇女应当自尊、自信、自立、自强”这条应该去掉,因为这样写太泛泛,没有行为后果,不具可操作性,不适合作为法律条文。一位最漂亮的女书记闻听之后气得一蹦三尺高,窜起身来厉声呵斥:周教授,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妇女怎么能不自尊、自信、自立、自强呢?那还叫妇女么?那不是婊子吗?局面一时很尴尬,一位男书记赶紧打圆场说:大家谁也别吵,不要为这点儿小事伤了和气,依我看,既然不具可操作性,干脆改成“鼓励妇女自尊、自信、自立、自强”好了----于是法律就这样定了下来。

                              
                               二十一
                              
      一周的学习结束了。清晨醒来,我打算去领毕业证,顺便参加工作。
      可我突然记不得培训班在哪儿了。我应该怎么去,我把钱给了谁,我学到了什么,我通通记不得了。我只记得自己一个人坐着听讲,周围总有一大堆人乱哄哄的聊天,而我一句话也没和他们讲。我甚至从没瞧过他们一眼,他们留给我的只是一个印象,尚不如梦里的人清晰。
      可是,找不到培训班,我怎么工作?没有工作,怎么养活家人?父母,老婆,孩子,他们以后吃什么喝什么?我决定去牛京大学碰碰运气,打听打听。两名威严的保安站在学校的门口,注视着每一个可疑之人。我出示了出入证,迈步要进,却被告知培训结束了,出入证过期了,我不能进去了。
      我沿着墙根缓缓走着,然后颓然的蹲下了。我努力搜刮着记忆,我还记得什么呢?我不记得老师们的样子,只记得他们都穿着白衬衫;我不记得同学们的样子,只记得他们都光着肥屁股;我也不记得班主任的样子,只记得她那两条又细又白的大腿。上课时她一直忙活着端茶倒水,我总会趁机偷偷瞟它们几眼,或许正是它俩让我一时冲动,稀里糊涂交了6900元钱。
      我靠墙蹲着,仰望着繁华的大街和过往的人们,仰望着成百上千条大腿来来去去,开开合合。忽然,我看见了熟悉的那两条。我确定是那两条,因为我已经连续欣赏了七天。我急迫的扑了上去,抓住了那两条腿,又顺着它们往上摸,一直摸到那两只端茶倒水的手。我紧紧攥着它们,求她给我毕业文凭,给我安排工作。
      她却一脸茫然。她说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毕业文凭,也根本不会给我安排工作,因为她只是受聘的临时工,培训班结束了,她已经被解聘了。
      “你是牛京大学的班主任,咋会是临时工呢?”
      “我根本不是牛京大学的,只是一个中介公司临时雇佣的。你们的培训安排全是由中介公司运作的。你的培训费发票就是它给你开具的。”
      我掏出发票一看,果然盖着一个陌生公司的章,便问:“这么多天,咋从不知道这个公司?”
      “因为一切都是以牛京大学的名义组织的,中介公司只是躲在幕后,做些具体工作------牛京大学的正式职工都很懒,不可能指望他们干什么-----只有出事了,需要追究责任了,中介公司才会被推到前台。届时牛京大学会说,校方对于此次培训概不知情,老师讲课纯属个人行为,责任应由中介公司承担------当然,在培训费的分配方面,一定是牛京大学拿大头儿,培训公司拿中头儿,讲课老师拿小头儿。”
      “你呢?”我问。
      她苦笑道:“我捡些残渣吧。讲课老师虽说拿小头儿,其实也不少,有名望的教授一天一万呢。我们这些打杂的一天才一百。”
      “一天一万不算多,有名望的妓女摸两下就一万呢。”我安慰她,又觉得这不算安慰,倒有点儿教唆的意思,赶紧岔开话题:“你也不错了,还能拿一百,总比我们傻乎乎的交钱要好。”
      “你们才不傻呢,谁不知道你们都是公款培训啊?再说,你们也有好处啊,在牛京大学镀了金,回去上班多有面子啊。”
      “我可不是,我是自己掏钱的。我也不是为了面子,我是为了找工作,当初跟我是说包分配的,没想到全是骗人。”
      “也不全是,培训班为你提供了一个结识局长、处长的机会,你们是同学,你可以想办法让他们帮你联系工作------这就看你自己本事大小了,培训班已经为你营造了一个良好的环境。”
      原来如此!亏我还学得那么认真,还鄙视那些吃吃喝喝的同学。原以为他们不学无术,不走正路,没想到我自己的才是歪路。
      “可惜联系不上他们了。”我说。
      “你没留他们的电话么。”她很惊讶。
      “我只想过留你的电话。”我很坦诚。
      “留我的没用,我不能帮你什么。”她叹了口气,“你现在没法找到他们了。”
      “他们去哪儿了?”
      “不知道。”她指着街上来往的黑色汽车说,“也许里面就有他们,但你不可能一辆一辆打开车门寻找他们,就算找到了,他们也不认识你。对你来说,他们和其他汽车里的人们一样陌生。对他们来说,你和街上的行人也没什么两样。机会只出现在你们一起学习的那几天,只有那几天里你们才是同学。”
      ……
      已是中午时分,黑色的天阳照得天空一片漆黑,黑色的河水在黑暗里荡漾着黑色的波纹。我恍惚的走回了家,在门口良久的徘徊。唉,原来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根本没能力找一份工作,更没能力养活一家人。他们还等着我找一份好工作呢------这都怪我,我跟他们吹嘘,自己跟老师们关系特别好,他们都很赏识我,争着给我推荐好工作。呵呵,狗屁,我在老师们眼里就是一个普通客户。为了吸引客户,他们会在课堂上讲一些电视上不让播的,但又讲得不至于太过分。就像一个穿着暴露的良家妇女,既想勾引你,又不想让你得逞。他们与良家妇女的区别在于,他们收钱,良家妇女不收钱。
      眼前怎么办?一家人靠什么吃饭?一定会有人说,我不是个好父亲,让自己女儿没奶粉吃;一定会有人说,我不是个好儿子,让自己父亲羞于见人------突然之间,光明之门打开了------对呀!我可以回到体制内,继续从事清闲的工作呀!例假明天才结束,这一切折腾都是在假期里进行的,我只要明天正常上班就可以领到一份可观的薪水。回去的代价,顶多是老婆的一顿嘲笑。我总跟她抱怨体制,最终还是缩进了体制,是体制救了我一命-----感谢体制赐予我饭碗------我这样麻木的人也只有在冰冷的体制内才能生存,在体制内我不必主动结识任何人,只需像操作电脑一样履行程序------我一直以为它对我来说是一种羁绊,如今才知道它对我来说是最大的自由。
      我赶紧打开手机------之前为了防止单位打来电话我一直关机------电话马上响了,领导打来的,我赶紧拿出一副唯唯诺诺的表情------这就是我说的程序:领导不过是一部手机,或者说一部机器。机器并不关心你是人是狗,你也没必要非把它当人,只需按程序操作即可:你点头哈腰它就摆谱,你给它捶背他就哼哼,你吹吹拍拍它就欢喜,你再说一些程序语言,它就会在报销单上给你签字------多么简单,比班主任端茶倒水容易多了------对了,我口袋里已经有了一大摞票据,都是这七天例假积攒下的,有出租车票,餐厅饭票,还有培训的6900元发票……
      午夜时分,我迎着朝霞走向了单位,一路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回想着临行前父亲的笑脸。路上经过一条小河,河里缓缓流淌着血水。我看见鲜红的血水流过了荒凉的土地,流入了幽静的学校,流经了1米72的身体,流出了鲜红的乳汁,流入了肥头大耳的嘴里,流出了鲜红的精液,流入了1米82的身体,流出了鲜红的血水,流入了邃密的竹林,流出了夜总会的门口……我还看见,小河里的血水越流越少,一直流到了干涸……
                                                                2013年9月23日
                                                                                    注:本篇小说纯属杜撰,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引用 河北玉麒麟 2013-9-25 11:11
这连载完了不?可以说话了啊?我觉得你可以把“候补”去掉了
引用 dadako 2013-9-25 14:34
小可同志准备接莫言的班吧,明年得了诺贝尔请我们每人一碗羊汤呀,要大碗的,大碗凉的快。
引用 言之 2013-9-25 14:42
dadako 发表于 2013-9-25 14:34
小可同志准备接莫言的班吧,明年得了诺贝尔请我们每人一碗羊汤呀,要大碗的,大碗凉的快。

给我也换大碗……
引用 半农 2013-9-25 17:18
啥时候出单行本啊?我买两本,看一本,珍藏一本,等着升值。
引用 老是糊涂斋主 2013-9-25 21:22
真好。
引用 王波海 2013-9-26 08:45
本帖最后由 王波海 于 2013-9-26 08:46 编辑

你们都是红脸,我来白脸的。
提点不成熟的意见,仅供改正。
一、过于直白。
如:
一个班干部曾强奸了自己的老师及其4岁的女儿。
他曾奉命扒光一个女老师,扔进一个深坑,又命令她的几个儿子按照考试名次排成一队,轮流与自己母亲发生关系。
按:描述这种事可以再艺术一点。

二、逻辑上欠缺严谨。
如:李森是怎么考上大学的没交待清楚。

三、既然是小说,故事性有待加强。
如:《九型人格》

结束语:无论梦幻也好,遐想也好,写实也好,一定要圆润。希望小可的作品在拍成电视剧之前多加修改,反复琢磨,尽量不要穿帮。
引用 刘大洋 2013-9-26 11:06
我同意楼上麻烦老师的观点,有些语句可以再修饰一下,太赤裸多少会引起部分读者的不舒服。
就像很多人批评冯小刚的《1942》,开膛破肚、内脏满天飞的镜头过于直接,引起很多人的不适。这些血腥的画面,对于电影的主题的阐述,未必有多大的作用,其实是不必要的。
顺便说一句,我觉得中国的当代作家,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就是好话不好好说。比如半农老师颇为推崇的《我不是潘金莲》,头一句话是:
“李雪莲头一回见王公道,王公道才二十六岁。王公道那时瘦,脸白,身上的肉也白,是个小白孩。”
我就觉得很不舒服。口语中说人长得白,都说皮肤白。说肉白,我的感觉是把人当成了案板上的肉,是对人的不尊敬。
引用 向来痴 2013-9-26 12:56
本帖最后由 向来痴 于 2013-9-26 13:02 编辑

看到夏俊峰的消息,想起了田七郎。 以前是打土豪、劣绅,现在......。很佩服伊能静。
引用 袁小可 2013-9-26 21:24
河北玉麒麟 发表于 2013-9-25 11:11
这连载完了不?可以说话了啊?我觉得你可以把“候补”去掉了

去不掉,有名额限制,就得一直候着,盼着前头老几位坐飞机能有幸遇到空难。
引用 袁小可 2013-9-26 21:27
dadako 发表于 2013-9-25 14:34
小可同志准备接莫言的班吧,明年得了诺贝尔请我们每人一碗羊汤呀,要大碗的,大碗凉的快。


得一个诺贝尔就想喝羊汤?美得你!起码要得了茅盾才能请你喝羊汤。我打听了,这俩奖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引用 袁小可 2013-9-26 21:32
本帖最后由 袁小可 于 2013-9-26 21:35 编辑
半农 发表于 2013-9-25 17:18
啥时候出单行本啊?我买两本,看一本,珍藏一本,等着升值。


中央八项规定有要求,其中第七条是,要严格文稿发表,除中央统一安排外,个人不公开出版著作、讲话单行本,不发贺信、贺电,不题词、题字。
我是坚决拥护中央决定的,哪怕没有人邀请我干那些事,我也要以身作则,严格执行,做到令行禁止。
引用 袁小可 2013-9-26 22:25
本帖最后由 袁小可 于 2013-9-26 22:34 编辑
王波海 发表于 2013-9-26 08:45
你们都是红脸,我来白脸的。
提点不成熟的意见,仅供改正。
一、过于直白。


   看了诸位点评非常感动,尤其是麻老和大洋,原以为这么长的一堆文字不会有人看,未曾想朋友们如此热心。这篇东西前几天就弄完了,本不想发,但又止不住好奇心,想知道看过的人会有什么反应。当然,最担心的不是有人说不好,而是根本没人看。
      毋庸置疑,它是不能算作小说的,之所以强行冠以小说名义,是因为它的内容距离现实太远。之所以写它,只是想表达心中的一种感觉。实际上它确实没有故事,没有逻辑,只有一种感觉,近5万字叙述的全是感觉。写之前纠结了一个月,一会想写,一会想放弃,主要是不知道如何安排结构。耗时一个多月勉强写完了,回头再读,对它的语言确实非常不满意,感觉很苍白,唯一还算满意的反倒是它的结构了。
      写的过程挺有意思,督促着自己思考一些问题。写完之后也有收获,即明白了自己的欠缺,一是依然欠缺丰富的经历,写作材料不能信手拈来;二是欠缺写作功力,尤其是语言非常不到位。三是欠缺一种心胸,一种修养,这是最主要的,直接决定着作品水平高低。自己写这堆文字的初衷,决不是为了抱怨或攻击什么,希望也不要给人以这种印象,但是给人以什么印象,归根到底还是靠文字本身。
    其实最近刚开始尝试写小说,这算是写的第二篇小说(假如强行算作小说),依然在摸索。尽管跟相声没关系,还恳请诸位以后还能继续赏光阅读和评论,帮助兄弟不断提高。尤其是过目委的,谁不提意见我砸谁家玻璃,咱还就赖上了。
引用 袁小可 2013-9-26 23:30
刘大洋 发表于 2013-9-26 11:06
我同意楼上麻烦老师的观点,有些语句可以再修饰一下,太赤裸多少会引起部分读者的不舒服。
就像很多人批评 ...
《我不是潘金莲》,头一句话是:
“李雪莲头一回见王公道,王公道才二十六岁。王公道那时瘦,脸白,身上的肉也白,是个小白孩。”
我就觉得很不舒服。口语中说人长得白,都说皮肤白。说肉白,我的感觉是把人当成了案板上的肉,是对人的不尊敬。

     没看过《1942》,看过《我不是潘金莲》,感觉读起来挺吸引人,一口气看完的。刘震云在调动读者胃口方面是没得说,不得不佩服。
    第一句倒是没有大洋那种感觉,不过感觉第二节最后一句话是多余的,“这人本来与秦玉河有仇,被秦玉河打碎半粒牙,现在无意之中,又救了秦玉河一命。”这句话放在小说里,给人的感觉是,挺好一个席梦思,突然漏出了一根铁丝。
    还总感觉,像《我不是潘金莲》和《蛙》这种题材的,大概非常难写。写深了写浅了都不合适,说多了说少了都不合适。好在这两部作品还算差强人意。
引用 王波海 2013-9-27 07:26
袁小可 发表于 2013-9-26 22:25
看了诸位点评非常感动,尤其是麻老和大洋,原以为这么长的一堆文字不会有人看,未曾想朋友们如此热心 ...

不写难受,这是好事,它能督促你勤写多练,它说明你有这种潜能。有的人再练也与不好,有的人通过多练就能写好,小可可能属于后一种人。
引用 袁小可 2013-9-27 09:49
王波海 发表于 2013-9-27 07:26
不写难受,这是好事,它能督促你勤写多练,它说明你有这种潜能。有的人再练也与不好,有的人通过多练就能 ...

      呵,谢麻老鼓励。据说通过多练习,资质平平的人也能达到比较好的水平,但若想达到一流水平,只能靠天赋了。我觉得有道理,虽然自觉资质一般,但还想坚持写,只因为它是一种乐趣,有这样一个爱好,就总觉得生活很充实,而且不自觉的希望能写得更好一些。您是过来人,想必能有相似的体会。
    另外,前两天看了一本书,书上说在写作的人里头,您这年纪的还算是中青年,我这年纪的也就是刚起步,意思是说,写作需要丰富的人生经历和感悟,而丰富的人生经历和感悟没有一定的年龄积累是不可能的。我这一听还挺美,过去老听人说“人过三十不学艺”,如今一看,我这还属于八九点钟的太阳,您这也还没过12点,咱哥俩还得一块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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